这一顿饭,大家差点儿把舌头吃掉,一个个吃的肚子滚圆。二婶收拾碗筷,江润要帮忙,被她严厉的眼神制止。
熊孩子让回家去了,下午接着上课。周夫子坐在院子里消食,江润泡了山楂水给他。周夫子感慨,“好久没吃这样的美食了。”
“学生天天给夫子做。”
“胡闹,你是要当官的,哪儿能当个厨子。越是美味,我就越恨江家大妇。夫子对不起你,这些年,竟然没察觉到,苦了你。”
这个黑锅,便宜大娘背定了,江润没想着替她澄清。“夫子,学生不苦。学生这做菜的手艺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学呢?”
“是啊,都是可以传家的手艺。”
江润瞥见二婶在侧耳聆听,笑了笑,“夫子,我去孩子家里走一走,做个家访,您休息一下。”
二嫂见他走了,赶紧走过来,还没开口,周夫子便道,“你想什么我知道,不要说!”
周老夫子很有威严,说一不二,周二嫂从不敢反对。可想想自己的儿子,咬着牙开口,“爹,润哥是个有出息的,他不可能当厨子的。我学了厨艺,好照顾你们啊。”
“你是想让方哥回来学厨?”
“方哥每次回来都说,回春堂处处防着他。他做的不开心,可为了家里,他还是愿意去城里。我想让他学厨,以后开个馆子,也有个生计。石头跟润哥读书,他答应我的。”
周夫子沉默片刻,“方哥想要学医,他能同意学厨?”
这也是个问题,“爹,要不,让方哥去投奔他大伯。”
周夫子脸色垮了下来,“这事儿休提,我不会多说一个字,只要小润答应,我没什么意见。”
如果周夫子开口,江润一定不会拒绝。二婶要说服江润,感觉难度挺大。瞧着江润的脾气,不像是个善茬。
江润想要发展,少不了要靠周家人。他此时已溜达到了方孝家,在村头,两家土房,破破烂烂的。惨不忍睹。
“儿啊,你怎么不吃饭?”
“娘,我真在先生家吃过了。”
小女孩粗糙的手端着碗,“哥哥,你吃。”
“笑笑,我真的吃了,你吃。先,先生。”
方吴氏赶紧出来,“先生好,先生坐。”
江润坐在矮凳子上,开始了第一次家访,“孩子的爹呢?”
“在田里做工。”
“中午了,不回来吃饭。”
“不回来了,待会儿送去,就在田里吃。”
勤劳的人民,却总是吃不饱,穿不暖,“佃的江家的地,地租很高吧。”
“六成。”方吴氏想起,先生也姓江,硬是憋出来一句,“不高。”
都敲骨吸血了,还不高!江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报应总会来的。江润十分庆幸,逃离了这艘破船。
“方孝没说谎,他在我家吃过了,你们赶紧吃。”那连人脸都能照见的米粥,又有什么管饱的。
“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吧。”
方孝噗通一声跪下,“先生,我错了。”
给他们每人煮了一个鸡蛋,都说要带着走。方吴氏眼眶红了,拿起藤条,立马招呼过来。江润去拦,被打了一下,痛了呲牙咧嘴。
“够了,我还在呢。”
江润把他拉起来,“我的弟子,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你记住了。”
江润剥了蛋壳给小丫头,她看了方吴氏,方吴氏点头。
“先生,给你吃。”
“先生吃过了。”
“哥哥,给你吃。”
“哥哥也吃过了。”
“娘,给你吃。”
擦,一个鸡蛋,至于让来让去的么。江一润揉了揉眼睛,想要骂人。他决定做点儿什么,就算没有牛币系统,他一个穿越者,也应该有所作为吧。
肥皂,对,肥皂,捡,噢,不,是造肥皂。
“叫什么名字?”
“笑笑,方笑笑。”
同音不同字,“几岁了?”
“六岁。”
“从今天起,你跟你哥哥一起上学。”
“啊,先生,我们……”
“不要你的束脩钱,我是先生我说了算,你明天到周家院子来一趟。”
方吴氏十分忐忑,这位先生果然古里古怪,不过还好,没有竖手指。
回到学堂,其它四个孩子,也被押解到了学堂,脸上都有泪痕,挨了打。江润板着脸,“把手伸出来。”
赵大柱担心,“先生,不要打手心,孩子还要写字呢,打屁股吧。”
见他们手上无伤,才松了一口气。那四枚鸡蛋在桌子上,仿佛嘲笑他。江润恶狠狠,“一个个挺能耐啊,孩子在学堂表现好,我奖了鸡蛋,他们拿回来孝敬你们,还换了一通打!”
四个家长面面相觑,“你们怎么不说清楚呢?”
“拿了鸡蛋,给我滚,别耽搁我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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