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村的学堂,建在周家的隔壁。这是村里人出力一起修的,一间大瓦房,摆上简单的木头桌子。这个地方,江润是有感情的。如果不是周老夫子强行干涉,前身根本没机会读书。
周家的情况,江润脑子里有印象。周家老大叫周福至,早年在江州龙家学医,后来去了夏京城,据说当了太医院的医官。
江州龙家,是一个医药家族,周庭韵的娃娃亲,就是这么来的。周庭韵母亲早故,跟江润一样,所以二人很有同命相连之感。
周福至在夏京城又娶了一门亲,多次要把周庭韵接到夏京去,被周老夫子堵了回去。夏京的那些贵族小姐,看着就不是和善的。周福至在夏京有了一双儿女,回来的也少了,只是逢年过节,捎点银子回来。
老二周福生,也会医术,就是文笔相貌不行,回乡开了个小诊所。平日里拎着药箱四处出诊,在乡野间,叫做野郎中。
周二嫂种着家里的田地,操持着一家人的生计,是个会精打细算的。江润很是佩服这样的劳动妇女,顶起了一片天。她自己没有女儿,将周庭韵看作亲生闺女。只是这一条,就够江润感激的了。家里骤然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在贫穷的农家,搁谁,谁都急,江润也不怪她。
周福生两个儿子,大儿子周庭方,十八岁,到议亲的年纪,在渝州回春堂当跑堂,一月有二钱银子收入。二儿子周庭石,十二岁,村里的半大孩子,平时念点书,有时候帮周福生拎药箱。
周夫子是老秀才了,朝廷有少许补贴,管着周家村的学堂,周家少一人的丁税,徭役,日子倒还过得去。
“叔,您的身体越来越差,学堂的课业耽搁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周老夫子拱手,“我这身体不争气啊,对不起大家了,要不,咱们村再请一个先生吧。”
“不行,外面请一个先生太贵。”
周夫子瞧着这样的架势,心里清楚,“福严,说吧,你们怎么打算的。”
“叔,我们合计了一下,把孩子送去江家村,他们只收二百文。”
周庭韵拧眉,“严叔,那么多孩子,江家那边教的过来么。那刘先生最不负责任,谁给的钱多,就照顾谁家孩子,你们出得起钱?
”
周庭韵手里还捏着十两银子呢,瞧着他们这么逼宫,也不打算拿出来。
“江家只收两百文,够低了。”
“你是说,我家收三百文,收高了!”
周福严是代表,“庭韵,我们没这个意思。让叔歇下来,也是为了叔的身体着想。”
周福生早就劝父亲歇着养病了,老人家放心不下孩子。现在村里人自己提出来,也挺好,“那春耕争水怎么办?”
周福严低声道,“江家用完之后,咱们村再用。”
江润搞不明白,举手示意,“二叔,春耕争水是什么?”
周福生解释,“春耕争水,争的是命。以前争水,还出过人命。后来县令大人想了法子,让孩童代替大人争水,分为文比和武比两项,谁赢了,这一年的水,谁就先用。”
江润点头,“意思就是,周家村已经不战自败,主动投诚了。”
周家众人羞愧,有人插嘴,“你不是周家人,没资格说话。”
江润冷眼看着这个人,“你们要当怂货,我可以不管。我问你们,这间学堂打算如何处置?”
“学堂是大家一起建的,拆了,砖石瓦片,当初出力的,都分点儿。如果有人买的话,大家就分钱。”
周庭韵蹙眉,“不许卖。”
周夫子剧烈咳嗽着,“韵儿,让他们卖。”
江润坐在炸药桶上,缓缓伸出了食指,把村民们吓了一跳,江三指的名头,可不是盖的。
“第一,如果不是夫子筹措学堂,我,还有你们周家村,大多数都是文盲。这间学堂,是夫子的心血,你们要卖了夫子的心血,我不答应。”
“你又不是周家村的人,凭什么多管闲事?”
江润目光如电,“师姐,他是谁?”
“周庭梗。”
“好,你这一根梗,两次打断我说话,我记住你了。”
周庭梗被盯得冷汗都冒出来,周村人没想到江润会出头。周福严服软了,“这学堂,我们不动还不行么。”
“第二,我是夫子的学生,夫子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以后就是学堂的先生,我跟那刘夫子谁优谁劣,日后自然见分晓。”
“第三,这屋子,我师姐出五两银子购买,以后跟周家村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明天上午八点,也就是辰时二刻,没有来的学生,永远都不要来了。”
周庭韵丢了银子,开始赶人。
“丫头,你哪里来的银子。”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周福生出诊,能赚个几百文就不错了,“再说,这也用不了五两银子吧。”
江润扶着周夫子坐下,“多给点儿,省得他们眼红。”
叮咚,宿主尊师重道,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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