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教过遥奚安一个道理。
她说江湖是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有些人管打架之前先行礼点到即止叫做规矩。
有些人管不用提前说明上来就动手叫做规矩。
规矩太多,也就算不得有规矩了。
“所以,”她最后对遥奚安说,“永远保持谨慎,这是你要悬在脑门上的话。”
遥奚安太久没有行走江湖,显然忘了这句话。
在她听到身后响起风声时,心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真想哭着去抱岑夫人的大腿说我错了呀。
她松开控制铃铛的手,反身一掌挥了出去,快速挡下了几枚射向自己的细小尖利的钉子。
“以多欺少,”遥奚安转身站直,衣衫在风中列列,“你们家的人可是太没有规矩了。”
她这话说的很是英姿飒爽,待看清来人后,倒是一点都不犹豫,转身就跑。
三个人。
遥奚安边跑边想,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次没人阻拦,她一双长腿跑的飞快,犹如马踏飞燕,那三人看着她,镇定从容,当中一人,两手举起一把长剑,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猛地向前一劈。
他们之间距离不近,抛去这江湖中顶尖的高手,这样的距离,剑风已然伤不了什么人了,但显然他这把剑与众不同。
遥奚安没有回头,但感觉到身后气势如虹,像是有一把三人高的长剑,被巨人擎着,猛地斩向自己。
如果被这一剑砍中,恐怕能径直将她劈成两半。
她已跑出院子,眼前无处可避,她深吸一口气,两手在胸前合十,然后双手握拳平行向两边拉开,像是将刀拔出刀鞘一般,只见她两手只见一条红色光线隐约,周身布满暗金色纹路,仿佛一把古朴宝刀,然后在那剑风已然将她长发吹起的瞬间,利落转身,迎面击上。
刀剑在半空中相击,余震将遥奚安几乎击退出去,她向后飞了半丈落下来,快速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站稳后她向那边瞟了一眼,见持剑那人已经两手高举起了长剑,显然要来第二击。
她轻轻咳了一声,感觉到自己两个手腕被震的发麻,但她连甩手的功夫也没有,只看了那一眼,转身就跑。
若刚才那般的剑势再来一次,她这双手可就真要废了。
幸而这次势力弱了不少,可见这剑恐怕短时间内只能任人使用一次,遥奚安趁着眨眼的功夫,跑了老远,被剑风扫到时,红色绸缎长袍轻易被撕破,露出她嫩白光洁的脊背。
少女的脊背微微隆起,闪着月光一般的光泽。
她一手抓过飘落的长袍,将身体随意一拢,脚下停也未停,迅速跑走了。
红色一滴血珠顺着她洁白的背部落下,滴在土地上,渗透下去。
然后一根细嫩的嫩芽悄然钻出,歪歪扭扭地长了出来。
那三人看着她微微踉跄了之后便继续跑动的身影,互相看了一眼,抬脚便追。
用剑那人显然刚才用了过多心神力气,此刻落在了后面,然后他便看到自己的两个伙伴在踏出院子的瞬间,忽然被一片朦胧的红光笼罩住,那光色鲜嫩如血,望之不详,他脚下一顿,就听光中那两人发出惨叫,连忙抬脚去救人。
结果只是这两步的距离,等他赶到时,那两人尸体横躺在地面上,干枯如木柴,身体内的血液已经被什么东西吸尽。
即便如此,他们竟然还没有死,两人瞪着硕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他生活在吕家,自小看过许多术法,见过很多血腥又残忍的东西,可是乍然一见这样的场面,依旧骇地不能自已,他轻轻地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向前一步。
而这一片寂静之中,忽然一朵花钻了出来。
红色的花朵硕大艳丽,花瓣肥硕,娇艳欲滴,每一丝脉络中仿佛骇流动着鲜血。
它在风中微微晃动,就好像有生命的一般。
他盯着那朵花,感觉自脚底升起一股冷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朵花是有生命的,它已经认出了自己,而它还没有攻击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它在评估,判断要怎么……杀了他。
而那朵花摇晃着摇晃着,慢慢调转过头来对准他。
忽然有一道光闪过,那朵艳红的花被一团火烧焦了。
花茎在火中挣扎,鲜血不断喷涌出来,他看着那朵仿佛像人一样的东西,忍了忍,忽然跪在旁边大口呕吐起来。
从梦中醒来的齐行渊脸色苍白,他刚才被遥奚安用破碎的梦还铃控制了心神,趁着遥奚安离开才终于脱身,如果遥奚安对他用的是完整的铃铛,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在那样的情形下,就算是遥奚安命令他去死,他恐怕也能引颈就戮,一丝反抗也没有。
脱离出来的他,脸色虽然看起来十分不好,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看也没看正跪在自己脚边大声呕吐的吕家子弟,而是盯着那朵快被焚烧殆尽的花朵,轻声对人解释道:“这是骨生花,只要一颗种子、一滴主人的血,就能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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