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年轻过,就应该知道十六岁是一个梦想编织成的年龄,我们还不是大人,但也不能算小孩子了,在成熟和不成熟之间徘徊。我梦中的女孩,有一张朦胧的脸和模糊的景象,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但我确定,假使有朝一日有缘相见的话,我一定会一下子认出她来。
休息了一个月后,回到学校里听到的第一件事,称得上是一起丑闻,正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一个女老师,刚刚结婚一个多月却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连肚子也差不多能看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先有孩子再结婚。这种事在八年后的今天,算不上什么新闻、大事,有多少红歌星名演员是这方面的楷模。但在八年前,尤其是在学校这种相对严肃的地方,免不了会成为轰动一时、令人大惊小怪的反面人物。这则新闻的女主人公就是梅梅,大众面前的黄老师。目前,她已经以怀孕为由,得到了为期一年的产假,不来上班了。想不到那个在医院的晚上,竟是我们今生的决别,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剩下。
生活如旧,我又和尼姑“斯混”在一起,时儿干一点够不上刑事处分的小坏事。我们还以正面对着厕所,空气污染严重,熏得睡不着觉为借口换了一间在三楼的房间。每天洗脚后,我们都会把一整盆的洗脚水从窗口泼到楼下。同样每次都会引起楼下两个房间的一阵责骂声,什么缺德呀,脑子有毛病啊之类的话。疯婆娘说那些骂我们的人概括得十分精辟,要是我们什么时候不干缺德的事,那准是脑子真的出毛病了。后来,图书馆要处理一批旧书,就以几乎不要钱的价钱卖给学生。图书馆要处理的会有什么好书?文言文写的八股经典,五十年前的世界局势,突尼斯农民起义斗争史,除了无聊还是无聊的书。但我和疯婆娘却买了一大堆,我们不管是什么书,只要厚的就买,为的是划算。反正买了这些书也不是用来看的。那时候,我们房间的三个人迷恋上了烧火。于是,我们把买来的那些书一堆一堆地烧掉。当火刚刚点燃的时候,疯婆娘会把含酒精成分很高的爽肤水、蚊不叮之类的液体倒上去,骤然间火就一下子大起来,很好玩的。这些液体在书本被烧的同时散发着古怪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有一次,疯婆娘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头发一起烧,结果烧头发时散发出的恶臭积在室内,一个星期也没有散尽。最后,随着买书的结束我们的烧书活动也结束了。两个星期里,我们一共烧了至少两百本书,要是看的话,这些书恐怕二十年也看不完。
自从我养好脚伤回来后,尼姑就不大正常。她的牙齿不管怎么刷都有一股强烈的酸味,凑近时,使人有呕吐的**。疯婆娘解释说,这是因为尼姑的肚肠烂掉了造成的。尼姑不服气,说人的肚肠不可能一生下来就烂掉的,因为她从小就有嘴酸。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尼姑她妈妈怀孕的时候,太喜欢吃酸的东西造成的。据此,尼姑还推断自己的头发、皮肤甚至指甲都是酸的。不管怎么样,尼姑的嘴巴真的很酸。本来她的嘴酸和我没关系,但是最近,她老是想用这张酸嘴来亲我的脸和嘴,搞得我必须时刻堤防着她的突然袭击。我敢肯定尼姑不喜欢我,她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她就是想亲我。对此,疯婆娘的高见也许是唯一的答案:“尼姑肯定是大脑缺氧,小脑缺钙,脑子抽筋了。要不然就是中邪了,魔鬼附身或者就是被外星人抓到他们的飞船里洗过脑子了。”
我们从来就不把扫地称之为扫地,而是叫作打高尔夫球。因为每次打扫,我们都会把房间里的垃圾汇总到门口,然后用扫帚象高尔夫球杆一样举起,再用开球的姿势一件一件地把垃圾打出去,把满地的灰尘扬起来,把玻璃瓶罐砸碎。为此,周围房间的人都跟我们提过意见,还吵过架。每次吵架都由疯婆娘出面,再以她的一句经典作为结束语:“既然你们都认为我们脑子不正常,还跟我们罗嗦个屁!”
如果你看到过那个时候的疯婆娘,你肯定想象不到八年后的她,已经在一家有一百多年的造船厂工作了好几年,还交了一个同厂同岁的男朋友,性格趋向于未老先衰,整天关心诸如这个月奖金会多几块钱,养老保险的返回率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之类的事情。只有偶尔在老朋友相聚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过去的样子。专业户也一样。在经历了将近二十个男人之后,开始向我评论他们各自在床上的不同嗜好。专业户的家庭也不和睦,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不久,她妈妈就和不同的男人同居,她爸爸也再婚了好几次。他们给她最多的是钱,可是钱终究代替不了父母的爱。她爸爸请我们一起吃过饭,的确是个很帅的男人,事业也有成。为了观察猪吃猪肉的现象,我在专业户家里住过一天,她妈妈也是个娇小而妖艳的抚媚的女人,二十四小时浓装。现在,和她妈妈在一套有两个卧室的房子里和各自的男人同居。专业户曾说过,她妈妈像个妓女,而他爸爸则是个称职的嫖客,然而这对最配却水火不相容。时间确实会改变一个人,但不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我敢打赌,疯婆娘要不是受到了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的打击,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的本性呢?是专一?是花心?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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