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林渐深,密林浓荫蔽日,头顶只微露淡青天光,偶尔有晨光从树枝的缝隙间洒落下来。筛过不同形状的树叶,照射在林中厚实如毯的草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圈。林中很安静,只有鸟鸣啁啾,伴着微风拂过时,树叶发出的悉蔌声。
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保持步伐轻捷平稳,已将其他人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在相对来说比较平坦的山脊间翻过两座山岭之后,进入了一个小峡谷,峡谷周围山峦重迭,奇峰突兀,台壁交错,景色十分迷人,只是道路渐渐狭窄。
此时,我身上已有了三块令牌——沿途之上每隔十公里左右,就有安排好的军校分发不同的令牌给途经的参训将士作为按路线行进的证明。
我的体力开始有些不支,速度缓慢下来。不久听见潺潺水声,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面前是一泓弯弯缓流的溪水,我顿时舒了口气,应该就是这里了。
溪流清澈见底,在岩石间蜿蜒奔流,树影和林隙间透落的日光映照在水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小鱼儿在光影间嬉戏游动。
我寻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把身上的负重卸到其上,然后来到溪边,掠起长袍一角往腰上一掖:挽起袖管,蹲下俯身就水。我把头凑近水面,用手连连掬起溪水,轻轻泼在面孔上。我闭着双眼,清凉的水流击溅在脸上,身上的燥热与疲乏顿时减轻许多。
我拭干面孔和双手,静静坐在溪边休息,等待着邓拓事先安排好的,被易容成自己模样的人前来接替。然而等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动静,我不禁开始有些焦急起来。又等了一会,忽然觉察身后有异动,我心里一喜,忙转身观望,却是齐劲与程沛文连袂而来,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这两人见到我,先是一愣,继而停下脚步,向我施礼致意。程沛文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笑道,“大人在此处休息么?真是好雅兴。”一面说,一面居然与齐劲一同卸下身上的负重,两人在离我不远处的下首坐了下来。
我暗叫不妙,心里只盼他们快走,遂淡淡道,“下官体力积弱,让弟兄们见笑了。”
程沛文却不以为然,颇为诚恳地道,“大人的身法一见便知修习的是上乘轻功,却不知师承何处?”齐劲也兴味盎然道,“看不出大人竟也是习武之人!”
两人对我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显见得热情了许多,我也不好再板着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微微笑道,“下官自幼体弱,家中请了师傅教习些粗浅功夫,强身健体而已。”
齐劲和程沛文见我不愿多说,也不勉强,各自拿出干粮,大嚼起来,间或不卑不亢地与我交谈几句。我越发郁闷,只得也翻出装备中配备的干粮慢慢啃着,偶尔温和搭言,心中焦急万分,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肯走?时间拖得越久,我投机取巧的机会也就越渺茫。
正在闷闷不乐,忽然发现齐劲和程沛文两人动作一齐僵住,目瞪口呆地望向我身后,面露惊惧之色。怎么回事?我大惑不解,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身一看,立时惊恐的手脚发麻,动腾不得。
一只魁梧强壮、像座小山似的黑熊正从距离我们大约有四、五百米左右的灌木林中探出头来。
这只黑熊的头部又宽又圆,两侧长有长长的鬃毛,使它的大脸更显宽大,顶着两只圆圆的大耳朵,看起来颇似米老鼠。可这会儿,我实在没法觉得它可爱。
黑熊天生近视,百米之外看不清东西,不过它有极佳的嗅觉和听觉。不知是嗅到了气味,还是听到了动静,它突然人立而起,向我们这边张望着。
我骇得两腿发软,但还是慢慢站起来,一边装出镇定的样子与不远处的黑熊对视,一边竭力用平稳的声音缓缓告诫背后的两人道,“你们千万不可妄动,必要时屏息装死,或可逃命。”
森林中的动物,很少见到人类,应该是害怕的成分居多。而且熊一般是比较温和的动物、不大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它们认为必须保卫自己或自己的幼崽、食物或地盘时,才会变得非常危险而可怕。因此,只要你表现出足够强大的气势,并且没有给黑熊以攻击性的威胁感,说不定会避免冲突,逃得生天。
可是,我虽妄图避免冲突,别人却不这么想。身后忽然传来齐劲闷闷的声音,仿佛痛悔、又仿佛自惭道,“劲……实是有眼无珠,错看了大人!”随即大喝一声,便从我身后蹿了出去,挥舞着佩刀,向黑熊直冲了过去。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心中暗自切齿,你……你充什么英雄?要是累带我丢了小命,做鬼也不放过你!
程沛文立刻上前一步,像是极力压抑情绪,郑重道,“大人爱护之意,沛文铭记肺腑,还请大人速离险地。”话音未落,便也要跟着冲上去。我气得咬牙,一把拉住他,哑声道,“你速去求援要紧……”见他迟疑,我恨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本官的命令也不听么?”
这人居然泪光闪动,深深一揖,随即飞奔而去。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要不是因为我是路痴加方向盲,怕在这深山老林中迷路饿死,根本不敢独自逃走,而且我对山中哨防布局一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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