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本来平稳的筏子晃荡起来,忽忽啦啦地近一半跳上岸去加入哭叫行列,那声音替代了盛夏日头令人
发麻的程度。弄得坐在筏子上的胆大者有不安的、有鄙夷的、还有恼怒的。
正在周华跟众人都无计可施之际,巫颤颤巍巍地走来,老远就喊:“拍土,大吉!”
首领和周华赶紧跑去搀扶,巫却甩了甩臂膀,坚持自己走。
到了河边,她径直走向周华特地留下准备用在鱼塘里的小木筏,让周华先上去。首领扶着她坐到筏上的横木上,示意撑筏。
周华解开绳索,挥杆将筏子朝上游方向划去。巫神态安详地坐着,银白的头发随风飘动,似乎拂到岸上那些哭闹者的心里,他们止住了哭叫,愣了神在看。
周华划出一段后,回身将筏子调好方向,朝岸边稳稳停下。
巫下了筏子,又颤颤巍巍地自己蹒跚走回部落去,看也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等目送她远去,周华转身发现那些人都老老实实坐到筏子上去了。后来他牢牢记着这件事,并亲自刻到了陶土上烧成板。再后来,史学家们对于巫是萍姥的母亲还是老师,萍姥是“拍土大吉”的奶奶还是姥姥,争论不休,喧嚣尘上。
筏子的速度之快,令亲邻部落的人惊叹,他们中哭闹的人还没完全收住抽咽,沿河的第一个部落居然到了。
周华也是觉得奇怪,都说陆上脚程要两天,怎么顺流而下不到两小时?
容不得他多想,热情来迎的亲邻部落人和刚下筏子的人一起将“拍土大吉”喊得无比热烈。
“嘿嘿!我是来迎亲的,甭叫啥‘拍土大吉’,好说话些,将阿舅他们的爹、阿公他们的老婆、阿姥她们的老公,唔!拍土他外公是谁了?!怎么没人说过拍土的姥姥是谁啊!”周华暗中先是乐呵,紧接着却叫苦。
“阿舅,我姥姥是谁?”周华闪到一边悄声问槐块。
“……”
“谁生拍土的母亲啊?”
“哦,是荇姨。”槐块总算说了。
“哦!”周华恍然大悟,那个替代芪姥管伙食的荇姥是“自己”的姥姥啊!难怪她骂归骂,骂完,又常抚摸着他的头在笑。“找到她相好的,让他们自己对骂去,嘿嘿!”
“嘿嘿,你说过他们会骂我们,还是他们自己对骂啊?”槐块也学会周华的坏笑。
“对骂!呵呵!”周华很肯定地说,好像已经看到老太太唠叨老头,老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自己在一旁瞧乐子的美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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