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临的讯息不光是山鸡下蛋,母狼下崽,母猪生小猪。围困了大地许久的冰雪开始悄悄地融化了,先是悬崖上挂着的冰凌在偶尔露脸的阳光下,顶尖处晃起晶莹剔透的水滴。接着,部落人拼了死劲筑起的冰墙逐渐变得消瘦单薄,且日渐矮将下去。
周华早已带着蒿根、赤盆、沃桂、茅野等伙伴溜出部落,踏雪到附近转悠开来。
从部落南端崖下过去,沿河边往西走,绵延六七里的河滩缓坡,都是近几个春天开出来的地。部落的习惯是每个春天开一片地,由猎手们用石斧将大小树木砍倒,粗大些的削去枝叶抬回部落建栅墙、窝棚或烧火堆。细小些的和枝叶、杂草一起由妇女们分散摊匀,放火烧掉。烧出来的新耕地由妇女们用石、骨、木等材料制成的工具挖去草根和一些小树根,稍加平整撒上种子,春播就算完成,等秋收了,没有除草、松土、追肥,也没有防护管理。属于典型的、粗放的刀耕火种,广种薄收也就不难理解。与唐代诗人李绅《悯农》一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境况,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些部落人顶多算是业余农民中的业余水准!周华心里清楚,他在谋划着。
部落人也怕远,选定一处后都是将离部落最近的开出来。所以,最远的是最后开出来的。
前两个春天开出的地还残留着粟杆,部落人一般是新地烧出后撒播好了,种子还有剩的话,也会再烧一下上一个春天的地简单整理,再撒播一些。
“光是这两块地都足有三千多亩了,还是不够部落天天喝点粥,看来是产量太低。”边想,周华边翻了翻三、四个春天前的那些地上的枯草。草下的好些新芽已经长得有两三寸长了,看样子,冬雪覆盖下,它们却早早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也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希望,一个设想在他脑海中形成:圈养的野猪们不是正缺食物吗?
回到部落,他请正在带领老人们修理工具的触炎帮忙,让在猪圈边垫土夯实到高出地面尺余,然后在此基础上盖几个“人”形草棚,再帮忙选出野猪的那些宽大和粗硬的骨头多制些骨铲、骨锄、骨耜。又请妇女们多准备藤筐、石镰、骨镰。
笑嘻嘻地找到槐头,要借他和其他猎手的石刀、石斧,想在地头的几处盖些“人”字形的草棚。自从有了几十条小狼,不仅让孩子们争相抢要,就连触炎、槐头这些阿公、阿舅级的成年人也面红耳赤地争着认定哪只小狼是他们的伙伴。周华认为猎手们常游荡在外狩猎,最需要得力助手,特地跟大家说明了,挑选出15只壮实的拴上皮索,由15名猎手专带,以培养默契的伙伴关系。这些人感激不已,对拍土更是有求必应。
用了几天时间,周华带着十多个小伙伴在选中的地头上,盖了十多个“人”字形草棚。
先是十多个半大小娃们,掀去以往耕地上的余雪,采撷枯草下嫩绿的青草背回,一边让圈养的野猪们吃个痛快享受一下春天到来的幸福,一边往草棚里堆放储备。随后部落妇女们就大规模出动了,她们这才知道:养猪该是这样的!
部落人的劳动热情,是毋庸置疑的。除去行动不便的老人、小孩,所有的妇女都背着藤筐手持骨质、陶制、石制工具,一边采集青草、嫩芽,一边尽可能地清理耕地。成年男子们留守部落的忙着整理、制造工具,一同外出劳作的则不停地用石斧、石刀放倒一株株、一丛丛影响耕种的小树、葭丛。争取丰收的热诚,丝毫不受遍地残雪的影响。
正当部落老少都提前“春忙”之际。
外出狩猎的猎手踏着残雪回来了,他们十人越过已经消融成残堆的冰墙后,见到大家便放声大哭。巫、首领以及包括拍土在内的人都被弄得以为,八十多人只剩下这十个还活着,未免也悲从中来,痛哭流涕。
等哭够、哭过了才知道,八十多人都还活着!是他们一冬都以为部落里的人不太可能还活着,如今亲眼看到还活得好好的喜极而泣。都说是虎神护佑,保部落平安。
周华本来想在心里呸一口这些乌鸦嘴的“阿舅”们,只是想想自己是“周华”这不可能的可能不也都发生了?也就放过他们,并关切起他们来。
这些猎手秋收后就出发,他们往北去,一路狩猎,跟踪野兽群越走越远,觉得收获够多了,才准备找各亲族部落换取所需再返回。却遇上了抢掠部落的猎队,正在围攻一个产陶的亲邻部落。他们帮着打退那些人,发现这个亲邻部落男子已经死伤过半,而且邻近的几个虎族部落也大多如此。
大家都是相互会婚的亲邻,他们当然不能撒手不管。根据以往经验,那些抢掠部落多是秋收过后,来抢夺一番,下雪之前便退去。于是他们和另外几个亲邻部落的秋猎队决定,帮忙赶走那些人。
谁知,达到目的后,暴风雪突然提前三十多天到来。困守在亲邻部落里,做梦都常梦见自己部落亲人全抗不过冻饿,一批批死去。熬到冰雪稍稍消融,他们就让十个人先回来看看,生怕梦境是真的。十多天,一路过来,目睹亲邻部落都损失严重,他们越走越悲观绝望。
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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