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年,甲午月。长达三年的特工训练,终于在31年的春末夏初之际,宣告结束。这一天,恰好是端午节。
民间为了纪念伟大诗人屈原,展开许许多多庆祝活动,最热闹的还数赛龙舟。而吃粽子,则是令孩子们能牢牢记住端午节的最好办法。
段思绮她们应节,也分到了粽子,并且还是由她们亲手包的。各省各县的学员们,纷纷拿出家乡手艺,做出这一笼的香粽子。且不论味道如何,哪怕有些一煮便散了架,她们完全不在意,埋头很卖力的吃着,犹如一组连贯的机械动作。
段思绮作为在场唯一的武汉人,她特意做了过节才会吃的翻饺,提前庆祝她们的毕业礼。她将东西递给隔壁的羊角辫,示意传下去,大伙都来尝尝。结果除了曾玖雅动手拈了一块,其余的人似乎都被手中的粽子给噎住了,不住灌凉水,无趣至极。
香脆的翻饺‘嘎崩’一响,上面铺盖的芝麻稀稀落落撒到曾玖雅衣服上,她随手掸掉屑沫,继续吃着训练营里最后的一顿。
明天,她们将会面临终考最后一场的应变测试。或许会比之前的几项专业考,来得更加严厉。如今这仅剩的三十个学员,明天是否还能有幸再聚一堂?谁也不敢说。
最后还是羊角辫提议,在毕业前大伙得做点什么,好一辈子都记得这份特殊的同窗友谊。可条件有限,尽管这三十个人合并在甲组,但她们终究无法获得过多的自由空间。只有往最简单的活动着手。想来想去,羊角辫还是觉得不如合唱一首往日学堂里常唱的歌曲,就算是抒发离别的感情也好,宣泄长久以来的压抑也好,毕业前夕她一定要留下点回忆。
“可在学堂里,每天唱的可都是《国父颂》,不可能咱们也唱这个吧?”曾玖雅虽然认同,但还是提出了异议。
羊角辫犯疑的皱起眉,转向大伙,“那大家有什么好提议呢?”
“不如……《满江红》?”
“咱们又不是去打战!”羊角辫很快否决了其中一个学员的建议。
大家唯有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来。曾玖雅一想明天就要各自分别,忽然记起李叔同的一首歌谣。
“既然是毕业前夕,就唱《送别》吧!”
“这个歌不错!怎么我就给忘了呢!”羊角辫恍然大悟,扭头征询其他人的意见,没有说不好的。
虽然歌是定下了,新的困难又摆在眼前。在训练营里,这种行为是被严令禁止的。这下,连最积极的羊角辫也丧气的*在椅上,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总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违抗邝教官的命令吧?”曾玖雅分析厉害,她是不愿当出头鸟的。
只是她和邝教官的私情,纵使其他人都不知情,段思绮是清楚的。就如同,曾玖雅也知道她和薛云烬关系匪浅一样。所以每每在众人前,她们都装作相亲相爱的友好模样,背地里,却都挟持着对方的把柄,维系着楚河汉界的互不干涉。
不过转眼就要毕业了,这种表面的平和,似乎已没有必要再继续了。于是段思绮搭上曾玖雅的肩头,送一块翻饺到她嘴边。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肯多下功夫,恐怕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送上一块翻饺,愿你鱼跃龙门,更高一层。”
曾玖雅冷笑,不动声色的接下她的意头翻饺,知道她是为自己曾经多次的暗地中伤,而怀恨在心,借着毕业之际,有意指桑骂槐针对她。
她夹起一个粽子,礼尚往来:“那你一定得吃下我亲手包的粽子。别看个头小,可花样不少,外面是瞧不出来的。就好比你,总有让人惊讶的本事。”
“呵呵……我原本还想,应该叫绵里藏针才得当。不想,你却拿自己比粽子,一样傻头傻脑。”段思绮拨弄她的头发,仿佛是在说玩笑话。
羊角辫插进来,强行搭住这两人的肩头,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有心情开玩笑,不如想想对策吧!”
“你一定要用嘴唱吗?”
“什么意思?难道可以不用嘴唱?”羊角辫不明白段思绮的话,唱歌难道还能不用嘴?
段思绮的意思,还真的是不用嘴也可以唱。她望向窗外,指着平日练习的发报室:
“唱歌只是形式,嘴巴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表现方法,又不是唯一的。只要我们用心去聆听,万物都可以成为旋律,也能成为歌唱的工具。若干年前,谁又能知道古琴可以弹奏乐曲呢?若干年后,谁又能不知道发报机可以唱歌呢?恐怕没有任何一条规定,不准用它来演唱吧?”
羊角辫半信半疑,仍存忧虑,“话虽如此,可现在已经不是训练时间了。况且,我们已经考完了这一项,怎么能再用呢?”
“这就是甲组特权所在了。反正出了纰漏,会有人给我们担着。十一号,你同意吗?”她回过头,很认真的征求十一号的决定,想来她应该不会回绝。
从来,十一号都是最不擅于拒绝的人。
作为组长,曾玖雅自然有义务将组员的要求向教官提出。对于她的请求,邝教官没有不应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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