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还等着他的下文,便继续说完:“这些小青年多少还有点骨气,不似大多女子理念上总是先家后国,保住个人命,后谈国家兴亡。所以对待女学员可以杀一儆百,对他们则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几个带头的,我一个都没杀。只是提醒他们,当今中国内忧外患,八国联军的余孽尚霸着中国土地不肯归还,北边又有对我国觊觎已久的日本人蠢蠢欲动,企图攻占我泱泱中华。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务必让他们坚信,除了明战可以保家卫国,暗战同样也不可或缺。这样一来,爱国小青年们岂有再内斗而中外敌下怀的念头?”
“哈哈哈……那还真是兵不血刃啊!”邝教官不由得心生敬佩。可转念一想那名女学员,不由得干笑几声,说道:“照此一说,刚才那名女学员看来必得杀一儆百,方能起效用了。”
“话虽如此,但一日内已有三人归了家,应适可而止。”薛云烬不过就事论事,虽然他知道对方不这么认为。
邝教官当然不会错失这等机会,当初他还特意盘问过此事,薛云烬只以一句‘遗失’推搪。如今被他识破,素来公正严明的薛云烬,总该对此有个说法。
他笑了笑,打趣道:“看来她果真是你的门生!怪道所有学员中,唯独她的资料全是空白。”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无意徇私枉法,对她手下留情的难道不是你?”薛云烬冷冷回敬一句。想看他尴尬的人,反成了最尴尬的。其实从邝教官勒令段思绮出外听候发落起,薛云烬便知他并不打算重罚,估计多少也因为忌惮自己的缘故。
所以他只此一句,让想为难他的人,悔不当初。
段思绮总算不用再继续等下去。如她所想,邝教官没有再额外追加她的过错。还格外开恩,让勤务兵领她去取所需的药品。事情得以如此顺利,她清楚不是她的胆识赢得了宽容。多半,是因为他。
即便如此,她还是恨!
或许女人便是这般,无论多憎恨一个男人,心底仍苟存着一缕希冀,奢望这个男人还能对自己动容。正因为对方的无动于衷,所以才更恨。也许支撑女人恨意的本体,便是还未来得及消融的余爱。只有当一切的爱真能够灰飞烟灭,便无所谓恨了。
领好药品,段思绮又开始琢磨如何解释才能让她们信服。踌躇了半天,到了宿舍才发现,羊角辫已经回来了。此刻室友们正围在羊角辫床边问长问短,没人注意她进来,只有曾玖雅留神瞅了瞅她怀里的东西,随即又垂下眼眉,继续查看羊角辫的伤势。
羊角辫趴在铺上有气无力的呻吟,背上大大小小十来道紫痕。其中有个拳头大小的淤痕正在腰部,不知谁嘟囔一句:这块紫得这么厉害,莫不是内出血?
一群医盲闻得这话,也觉得真像那么回事。羊角辫见大伙煞有其事的附和,吓得魂飞魄散,边摸腰边喊娘。段思绮也凑热闹的走过去,看得出不过是皮下淤血,这种伎俩在牢里她经常遇到。有时候狱卒出于报复或别的因素,会故意使阴力殴打犯人。不会见红,也不会把人给打残了,但绝对不让人好过。羊角辫这种内伤在她看来,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她没领跌打酒,只将消炎膏摆到她们旁边:“别哭了,要真是内出血,只怕现在早昏死过去了。这里有消炎膏子,你们谁要用就拿去擦。”
“你哪儿来的?”曾玖雅吃惊的望着她。羊角辫可就是为了讨药差点没了一条命,怎么她就随随便便领回来了,而且还这么好些。
段思绮在犹豫,她是否该对她们撒个弥天大谎,否则躺在床上的病人真会活吞了她。也难怪,人家遍体鳞伤都换不来半点药末子,换作她也一定会想杀人。
“因为我脸皮比较厚,教官经不住我又跪又求的乞讨,所以就施舍了这些药。如果你们当中有人不肯要这嗟来之物,我也不勉强。”她打开一罐药膏,拉过羊角辫的右手,柔声说:“我帮你涂吧。虽道是小伤,可是延误也能酿成大病。”
她的主动示好令羊角辫脸上一阵燥热,起初还对她心存偏见,此番竟也害羞起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谢。”
见羊角辫都用上了药,其他女学员也指着药膏子,小心试探:“咱们真的可以用吗?你真肯给咱们用?”
“我一个人用不着这么多,要就拿去。”段思绮大方送药,转眼药膏子就被她们一抢而空。
先头怂恿羊角辫讨药的二十三号刚涂好手指,却发觉曾玖雅还没有擦药,便好心将擦剩的药膏拿给她。
“十一号你怎么也不着紧自己手指的?喏,拿去涂吧。”她将药递过去,谁知一见到曾玖雅伸过来的手指,顿时大吃一惊:“诶!你的手指头怎么好了?!”
“嘘——”曾玖雅赶忙作出噤声的手势,附到她耳边悄悄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这事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二十三号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你凑近点。”
二十三号将身子挪向她,曾玖雅悄声道:“开始十四号不是生死未卜吗?所以我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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