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早都安排过了,连你母亲那里我都已经托人照应,所以你就放心的走着一遭吧!”
“可是……”
“难道你现在还能下船不成?那行!”薛云烬突然将她从床上抱起,大喇喇往甲板方向走。
“你这是干什么?”
“先把你丢下江,然后我陪你一起跳,咱们就学着鸭子划回去咯!”
“你又故意吓唬我?!我才不信!”段思绮嘴硬,心里却急了。
薛云烬斩钉截铁断言:“绝无虚言!不信你就瞧着——我这就扔你下去——”说完作半抛的姿势,段思绮自然吓得闭紧了眼。甲板上的乘客见状无不一脸惊恐,想不到还有这般无法无天的人。有几个大老爷们瞧不过眼,怒气冲冲地跑过来阻止。然而段思绮的身子不过仅仅在甲板内划了一个半弧,手和脚却不曾离开薛云烬半分。
“傻瓜,我怎么舍得送你去做龙王的填房!要真丢下去了,你不怨我一世才怪!”到头来,大伙都被他给涮了!
段思绮这时气得在他手臂上狠咬了一口,恼他这么没分寸。明明膀子都显出红印了,薛云烬依旧一派弥勒佛的慈眉善目,大开方便门。
头先几个仗义的男人们知是这把戏,晦气朝甲板啐了一口,悻悻散了。其他白捏了冷汗的乘客,愈发憎恶起时下的‘新青年’,仿佛他们就是导致整个中国乌烟瘴气的元凶。
而此刻距离汉口码头,却已很远了。
※※※※
段思绮没坐过这么久的轮船,好几次在船舱里吐得一塌糊涂,脑子也一直昏昏沉沉。薛云烬无计可施,尽量让她多休息,用餐的时候才带她出去透透气,饭菜也特意吩咐服务员端到甲板的客桌上食用。
好在这样的日子总算盼到尽头,金陵城到了。
一下船,码头就有专门接待武汉方面的工作人员。薛云烬先上前打过招呼,毕竟南京是他的家乡,便婉谢对方护送的安排,只说好久才归故里,免不了要先拜访一下亲戚。南京的工作人员好说歹说一通,最后还是依从了他。想到后面几班船还有其他重要官员等着接待,如今他坚持自便倒也省点事。于是告知薛云烬统一下榻的旅馆,将门房钥匙预先给了他。
后半等薛云烬走了他们才恍然大悟,怪道他不肯听从安排,原来随身还带了个女人。想到如此后生便这般轻狂,几个工作人员暗地里只摇头。
薛云烬当然也知道,就算是做戏也不能做得太过火。到了城内,他第一件事便在当地一间洋人开的旅馆订了间房。这自然是给段思绮单独住的。
段思绮晕船反应还没完全过去,薛云烬先安顿好她,便出去开点药。临走前嘱咐多遍,不是他回来,谁叫门都别开。同时还交代旅馆的伙计,帮忙多留点神。伙计忙不迭答应,难得住客小费出得阔绰,他当然想多讨好。
薛云烬满意的点头,离开了旅馆。路上他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见没异样,便溜达到一间杂货店买了包香烟,趁机借茅厕。
在小豆腐块的茅房里,他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张白纸,裁成烟卷的长度,用钢笔点上信息代码。再将买来的香烟撕开一根,烟丝倒在白纸上,熟练地搓成新的烟卷,插入盒里。
出了杂货店,他径直来到一个僻静的胡同,在户门前停下来,先叩三下门板,间隔两秒再叩四下,然后掏出那根新卷的香烟,插入一半进门缝。见香烟从里面被抽走,他立即掉头从另外一边走出胡同。
信息他已经带到,如今只剩一个等。
“思绮,快把药吃了。”薛云烬拿来从诊所开来的洋药,扶段思绮坐好,倒了一杯开水递过去。
段思绮吞下药,勉强打起精神:我其实没什么事,活动活动就好了。倒是你,来公干的人反被我拖累。你还是先干正事,我真的不要紧。”
“是我把你拖来的,难道丢下你不理?”他刚掏出烟,想到还有个病人,便将香烟放了回去。“我已经去过了,上级说还有几位领导要明天才能到,所以这两天不妨事。”
“我不过怕给你添麻烦。”她隐隐察觉这趟来南京有些蹊跷,至少他早有预谋,偏自己又说不出个缘故来。
薛云烬复又宽慰几句,踱步到房间的小阳台,这会子才点起烟。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洋药功效神奇,不一会儿功夫,段思绮顿觉精神头足了不少。她也走到阳台边,挨*着薛云烬,俯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远处某户的烟囱升腾出一股长长的白色炊烟,逐渐与天际的橘红汇成一片。白色的烟裹着红色的云,恰似平日里武汉街头卖货郎肩担里常卖的红糖发糕,想起来便满口生香,松糯甜腻。
段思绮忍不住噗哧一笑,“看来我是真饿了。不然怎么瞧见什么都像吃的!”
“那我像什么?”薛云烬指了指自己,希望她别把他当葱油饼。即便他像葱油饼,也是不可能填饱段思绮的肚子。
晚上薛云烬带她去了南京最气派的夜总会,那里什么新奇吃食都有,而且不时还有红歌星走
>>>点击查看《夜合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