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月饼,豆沙馅唇齿留香。
十五,自然得吃上一个月饼才算喜庆。不一会儿,段思绮手中的小月饼便吃个精光。
下午半天假,她特意去武汉久负盛名的小吃街买回一盒豆沙和果仁馅的小月饼。母亲舍不得,在她坚持下只吃了一个,其余全留给她。
望着满桌的菜肴,母女俩不约而同的想起段祈樊。一想到他,两人同是一片缄默。
无法,段思绮又再递过一个月饼。母亲没接,推说没有食欲。母女俩有一茬没一茬的话着家常,后来还是段思绮聊起生活趣事,才令母亲面上有了悦色。可这么聊上来,她竟惦记起薛云烬如何渡中秋。
杜府会邀他赏月吃酒吗?
现在他是否吃到月饼了?
还是会同友人月下赏游?
她出奇的想知道。也许是受他照顾颇多,所以才想有所表达吧!
这普通邻里过年过节还要互相道福,送点小礼。今晚中秋夜,她怎么也得送几样月饼才是。
“妈!我得早点回店里,免得明天赶得仓促。”她第一次对母亲撒谎。
“都夜了。现在治安又不好,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放心。”母亲嫌天晚,有些不情愿。
“没事,现在还不算太晚。大不了,我叫辆黄包车。如今找份工作不容易,老板对我又照顾,怎么也不能耽误了正事。”她坚持,已动手清拣冷天的衣衫。
母亲拦不住,听她说的也在理,只好依从。将一盒月饼装好,让她带去店里吃。段思绮挑了几个卖相好的,剩下的全留给母亲。
她拉过母亲干瘦的手,摸出一排厚厚的老茧。一晃才发觉,母亲是真的老了。瞅着她鬓角稀疏的白发,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妈!”段思绮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不舍,又不得不放开。“我走了!您自己可得多保重!”
她最后一次叮嘱,离开了家。
如母亲所说,现在世道确实很乱。
不久前湘赣爆发农民起义,四处国民军都忙着镇压。武汉虽未波及,但因宁汉沪三方商议合并改组,桂系公然弹劾汪精卫。武汉政府未免引火上身,当下严密戒备,各处城区都设有关卡,晚九点更是不许百姓出街。一时间,三镇又恢复古代‘宵禁’的制度。
段思绮撞的时间好,不早不晚,准九点过了最后一道关卡。马不停蹄又转往薛云烬的住处,却从屋外见到内里一片漆黑。
她疑惑的重扣几下房门,仍无人应答。
他不在家。
等?
不等?
她低头望着满心欢喜带来的月饼,依着门板坐了下来。
还是等吧!
她劝慰自己。
没有时钟,她用心点算指针的拍子。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一小时,
两小时……
时间的节奏越来越快,错漏的拍子越积越多。究竟指针走过了多少圈,勾去了多少秒,她完全清算不来。
唯有等,继续等……
她抱紧双膝,埋头扎进自己的余温中,良久也抬不起头。
恍惚间,仿佛有脚步声逐渐传来……
悠远,却又亲近……
偶尔飘来的几句轻唤,好像是谁的名字。
“思绮……思绮……”是她的名字!
她错愕地扬起头,隐约见到一张俊逸的面孔。甩甩头,揉揉眼,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清晰。
哎!薛云烬回来了!
“云大哥,你回了!”她想热情的迎过去,可才将一站起,脑门就发昏。再过一会儿,脚也麻得动弹不得。
她敲着腿,自嘲地笑道:“呵呵……腿僵了,估计在和我闹兵变呢。”
薛云烬并不讶异她的出现,而是讶异她居然等到半夜。
“你一直等在这儿?”什么理由支撑她等下去,他非常好奇。却见她扬起笑脸,若无其事的捧着一盒月饼送到他手旁:
“我带了点月饼给你。怕你一个人过中秋随便应付,月饼都不曾买来吃。这里有豆沙和果仁两种口味,都值得一试。”
薛云烬默然,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瞧,看到一包装着秋衣的大布袋。
顿时,了然于心。
“你从家里出来就一直等在这里?为了送几个月饼而等到现在?”
“呵呵,我是路过,因为中秋还没送什么礼品给你。本来我就早该送来,拖到现在。也是我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段思绮胡乱搪塞。等他收了礼物,便打算告辞。
“既然你都回来了,我就不叨扰了。”心心念念等到人回,只言片语,又得分离。
背好布袋,她得走了。
然而他连一句道别都不肯给,淡漠的让出一条路,让她走。背转身的那一霎,她忽然开始不舍。一股子不争气的软弱。
或许这一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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