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的礼节是为哪般!都坐下,坐下,自家手足别拘束,该怎么热闹就怎么热闹,可别欺我老!我就好人多热闹!”猛爷掌一压,大伙纷纷入座。随从的仆人装好水烟杆必恭必敬的递给猛爷。猛爷手指头轻扣下烟杆,四周人立刻心领神会,忙吩咐厨子赶紧上菜。
上菜的功夫,猛爷也不空冷着底下人。吐了几口烟,身子骨舒坦的往后仰,语态也显得懒散:“今天也没别的大事,不过想和大家聚聚。年纪大了,就净爱想些生生死死的麻烦事。就怕这一闭眼啊……归了西。趁我现在还有一口气,能和大家伙聚一天,算一天吧……”
闻言,一个猛爷门下的常客赶忙躬身子起来:“猛爷,俗话说老当力壮,您老现在的身子骨虽不比当年,可要和咱们弟兄交交手,怕谁都不是您的对手!何必瞎操心和自己过不去呢!这整个县镇的人可仰仗着您才有口饭吃。别说要去求什么不死仙丹,只要猛爷一句话,咱们兄弟都情愿拿自己的命替您老延寿,但求您老长命百岁,福寿双全,我们做什么都值了!”
其他的人也站起身,一同说着恭维话。
歪子辈分不高,先前一直不敢开口。这回子见所有人都附和着讨老爷子欢心,他哪里又肯错过。嬉皮笑脸的调侃:“猛爷,您老可千万别说没命活百岁的话!大伙都知道我歪子骗吃骗喝的本事最高,所以往后有了儿子孙子,可全指望他们生老病死有猛爷支个手,赏口饭!我到时候也好早闭眼,早下地狱,去阎王老子那里偷个什么生死薄的,把您老的大名给一笔抹去,那不就大吉了!所以您老现在就安安心心等着,以后有我这个猴崽子给您添寿去呢!”
“歪子!你这个猴崽子,成日就晓得油腔滑调哄女人开心,今天还哄起你爷来了!给他一灌马尿,看他还信口开河!”猛爷笑得合不拢嘴,捏起烟签子不停朝歪子的方向指点。面皮上的褶皱也因此一一毕现,催使腮帮的肌肉全压缩成一团,仿似两堆平地而起的黄土包。
歪子见老爷子舒了心,暗地里忙捅段祈樊的胳膊肘,让他也开口说点灵巧话。段祈樊懒得理会,瞧不起这群没骨头的汉子。可他倒也不含糊,端起酒碗便向上敬。
“来!咱们敬老爷子一杯!今天有命站这儿吃上一口老爷子赏的酒,抹脖子也就雨点大的事!咱们也啥都别说,干了这杯才是对老爷子的敬意!”语毕,一杯酒便下了肚。
有些人不认识这生面孔,但听他说得在理,也纷纷举杯喝干。
猛爷承了大家的厚意,干了这一盏:
“大家既然这么赏面,看得起我猛某人,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猛爷您尽管说!”
“前日有些老朋友来看我,说年纪大了,看不牢自己的椅子,被人一点一点给挤了下去。本来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老家伙也是该退伍了。可老家伙也有老家伙的好,胜在阅历多经验足。如果他们真到了七老八十,老眼昏花的时候,我都会替你们踹下去,免得看着碍眼。就当我今天是倚老卖老吧。大伙要真觉得我猛爷是个值得你们尊敬的老头子,就喝光这里所有的酒,情不情分的酒中自会见真谛。来,我先干为敬!”猛爷豪爽的干光了一海碗酒,甩手便将酒碗摔个稀烂。
飞溅的瓷片像天女散花一样,撒遍在场所有人,尤其刺进了几名耷拉着脑袋的壮汉心里。这一切,全源于他们太急于换上自己心腹,而撵光了老一辈功臣。
猛爷没发话,谁都不敢动,全僵在原地。
霎时间笑语不再,死气沉沉。
“都站着干吗?不过是碗滑了手,自己摔碎罢了。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爷还没死呢!还不快坐下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安生饭?”还是猛爷开了口。
这一众僵死的人方获得复生,长松口气重新坐定,安分的等着老爷子示下。结果猛爷什么都不再提,招呼着大伙吃吃喝喝,听他们逗趣的胡侃。
起先段祈樊还觉得这传说中的枭雄原来和一般老汉并无两样,但现在他服了。令人一眼看上去就害怕的,不算最厉害的人。
令人时常不觉得可怕的,才是真厉害。
不一会儿,猛爷又想出个解闷的新点子。他招呼手下将一中年壮汉和一个青年小伙请上来,让大伙下注。赌谁会在搏斗中取胜。大家自然不约而同的赌年纪大的会赢,无人支持青年。歪子跟风,也赌中年汉。看段祈樊穷极无聊闷头削筷子,忙拖他一起下注。
段祈樊望了眼赌盘,挥手将钱全砸到青年那边。
众人不解,他自有道理。
既然要吸引人注意,有时候就得反其道而行。这一招也果然奏效,猛爷第二次打量了他。
不过结果却不如段祈樊所愿,青年没挨多久就被中年汉打趴在地,口鼻都炸开了口。大伙见状巴掌都拍烂了,不断替中年汉喝彩,夸他神勇。
其实,这些是喊给猛爷听的。
这时段祈樊留意到猛爷的右手悄悄点着桌子,一顿一敲,有节奏的打着拍子。他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冒险的念头。不顾歪子劝阻,他主动请缨要和中年汉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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