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母亲是因为尊称问题而滞留京郊的,朱厚熜禁不住呜呜地哭起来。他丢开父亲的遗作,边哭边冲出殿外……他一看见张皇太后便嚷嚷道:“朕不当皇帝了,朕不当皇帝了,朕要回家俸养母亲!”
杨廷和胆敢将皇帝的手敕原封不动地退回,那是他深知皇帝年幼无知,朝中所有的军政大事都要依赖于他,也就是朱厚熜当皇帝,杨廷和掌实权。这不,朝中正直的官员接连上疏,要求迅速处理各类庄田。小皇帝看到这样的奏折头脑发胀,弄不清是什么意思,只好请教杨廷和。
杨廷和在处理政务方面是从来不徇私枉法的,他很细致地向小皇帝讲着。
原来,明朝自正统年间(公元1436—1450年),皇室、宦官、勋戚等人利用手中的特权大肆兼并土地,建立各种庄田、皇庄,本来皇帝的庄田就数不胜数,偏偏后宫的皇后、嫔妃、太子和诸王也千方百计扩展自己的庄田。这些皇亲国戚、功勋大臣在扩充自己的庄田时,采用的手段五花八门。有赏赐的,有乞请的,还有投献侵占和廉价购买的。凡此种种,这些土地都是从贫穷的农民手中侵占而来的。特别是正德时期,从皇帝到大臣再到官僚地主,疯狂兼并土地,造成大批农民流离失所,无地可种,贫富悬殊加大,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以致引发多起农民起义。因此在即位诏书中,杨廷和特别提出要整顿各类庄田,还地于民的举措。
小皇帝听后疑惑地问道:“真有那么严重吗?”
杨廷和说:“皇上派人下去清查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朱厚熜决定派人先查清京城附近的庄田。“派谁去呢?”小皇帝问道。
杨廷和想了一会说:“就派张璁去。这个人观念新,又有进取精神,当以重用。”
“不行,张璁有张璁的事。朕记得朝中有个叫夏言的给事中几次上疏,痛陈庄田弊端。对,就派给事中夏言去清理庄田吧。”小皇帝心想杨首辅推荐张璁去清查庄田,这不是在抽朕的吊桥吗?哼,想把朕悬在空中?办不到!
确实,杨廷和恨透了张璁。他越琢磨张璁的上疏,越认为这个人的潜在威胁最大,所以千方百计打压他,想使他无法为皇上引经据典。但其用意立即被小皇帝看穿了。小皇帝明白在大礼仪的争论中,还要依靠张璁重新夺回主动权哩。
时间过得好快,正在大礼之争相持不下时,九月二十五日,朱厚熜的母亲蒋氏从安陆州,乘船顺汉江而下,绕道长江进入大运河,直抵通州(今北京通县)。为迎接圣母,朝臣们又是一阵忙碌了。
礼部尚书毛澄比照藩国王妃之礼,制定出迎接礼仪,送给皇上审查。朱厚熜一看“宜从东安门入”就来火,将原议退还,令礼部再议。
礼部官员与皇帝已经打过数次交道,深知如果不改动是绝对行不通的,但也只是玩了一下小技巧,稍稍做了改动,将皇帝的母亲改由正阳左门入大明东门报奏于皇上。
小皇帝左看右看总是觉得不顺眼,也懒得再与那班官员理论,干脆拿起朱笔在上面愤然批道:“圣母至京,应从中门入,谒见太庙。”
哪知小皇帝的批文一下,一班朝臣议论哗然,纷纷指责说:“没有哪个妇人敢入太庙的礼仪。太庙的尊严,更不是妇人所能进入的。”
杨廷和更是不为所动,命令内阁道:“皇上人小,又是从藩国而来,不知宫廷之事。大家还是按原来的奏疏行事,记住在原有的基础上只能加强,不能让步!影响皇上是要靠我们这班大臣的,懂吗?”
进士张璁得知此事,又挺身而出,孤注一掷。他知道自己之前的举动博得了皇帝的赞赏,于是冲破内阁的阻拦直接上书左顺门,为皇帝的主张给予理论支持。张璁辩论道:“天子虽然尊贵,难道就可以没有母亲吗?既然是天子的母亲,难道可以从偏门出入么?古礼说妇女每三天就要在庙里相见,谁说没有拜庙的礼仪呀?祭祀九庙的时候,皇后也要参与祭祀哩,怎么能说妇女不能进入太庙呢?”
皇帝的母亲蒋氏得知自己的丈夫兴献王的尊号不仅悬而未决,反而还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继嗣给孝宗皇帝,立刻发怒道:“怎么能将我的儿子当成别人的儿子呢?”蒋氏怒不可遏,又指着前来迎接的官员说:“你们如今是有官有衔的人,哪个人的父母不是荣宠披身?而我儿贵为天子,但其父亲兴献王的尊号至今尚未谥定,我还到京城去做什么?”于是下令随从的车马人员一律停滞通州,并声称不解决好兴献王和自己的尊称,决不进入京城。
此时小皇帝刚刚批完一本奏折,想休息时,顺手在书柜上取下父亲的遗作《恩纪诗集》和《含春堂稿》,坐在龙位上翻看。睹物思情,想想半年多了,圣父母的尊称尚未确定,不免有些伤感。而跟随父王的袁长史袁宗皋与自己情同父子,进京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后,位子还没有坐热,即不幸病逝。失去最亲近的师长,怎不叫人悲伤?正在这时,锦衣卫校尉陆炳急匆匆地跑来报告:“皇上,圣母已经到达京城,现滞留通州。”小皇帝听说母亲是因为尊称问题而滞留京郊的,正引发了他刚才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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