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沾。神医使出浑身解数为他解暑,但收效甚微。六月十七日,王爷突然睁开双眼,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要吃东西似的。一直守候在丈夫身边的王妃蒋氏喜泣而道:“快,快,王爷醒了……王爷醒了……”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围拢。世子朱厚熜听说父王醒过来,哧溜起身下床就要跑到父王的房间。侍从却制止道:“你还不能下床,来,我背着你去。”
朱厚熜哪里会听?等侍从转身一看,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朱厚熜跌跌撞撞地跑到凤翔宫,还未站稳便急忙喊道:“父王,父王,您好些了么?儿子不孝,没有时时守在您的身边,还惹事生非,连累母亲。”
朱祐杬一听是儿子的声音,眼前顿感一亮,欠着身子要坐起来,并将右手伸得长长的去摸儿子,嘴里却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儿,你……你一定要自律修……修炼,不……不得有半……半点懈怠……”话尚未说完,他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又倒在床上。
朱厚熜见状惊叫道:“父王,父王,您醒醒,您醒醒呀……神医,神医,快快来……”
众人急成一团,心里悬着块石头。那号称神医的郎中慌慌张张地给王爷把一下脉搏,无望的叹气道:“王爷他……他……去了……”
“啊?!”朱厚熜闻言,眼前一黑,栽倒于地。兴王府上空顿时乌云敝日,鸦声不断,好似在为王爷的离世洒泪哀鸣。
四十四岁的兴献王朱祐杬英年早逝,使年仅十三岁的世子朱厚熜痛不欲生,他以自己的病弱之躯在父王灵前守孝三天三夜,伴随着父王的灵魂超度。
父王的早逝,母妃的悲痛,使王府诸事都落在年幼的朱厚熜身上,他那稚嫩的双肩能承载此等重任吗?正在朱厚熜为父王的去世而昏昏噩噩之时,一匹驿马嘀嗒嘀嗒地飞驰而来,直抵安陆州兴王府。那钦差一到,趾高气扬地冲着王府大门高声喊道:“兴献王朱祐杬接旨——”
悲戚在身的朱厚熜一听,身子一颤。父王命已归西,到北京报丧的信差可能还未到达,皇上有何圣旨下给父王?继而一想,莫不是皇兄下旨给父王新封爵衔的吧。他匆忙整理衣冠,急匆匆地小跑至大门口跪下代父接旨。哪料,朱厚熜一听圣旨,不禁气得晕倒在地。侍从惊惶失措,顾不得钦差大人在上,即刻将朱厚熜抬回卿云宫。钦差大人看到兴世子如此不敬,怒斥道:“彼小子乳臭未干,竟如此对待圣旨,怕是他不想世袭王爷了吧!”
王府长史袁宗皋立刻上前跪拜道:“钦差大人息怒,非世子不敬,他重病在身,体质极为虚弱,又刚刚经历失父劫难,一直痛不欲生,想必刚才是身体支持不住,昏迷倒地,恭请大人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啊。”
“嗯,现在皇上在杨首辅的辅佐下,正在密切注视各个藩王的动向,你要兴世子好自为之吧!”钦差软中带硬,并不领情。
袁宗皋低三下四地道:“是,是,本官一定将钦差大人的话转给世子,还请大人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一场误会总算化解了,袁宗皋恭送完钦差,又忙不迭地去看望朱厚熜。只见世子朱厚熜满脸沮丧,似有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极度难受。袁宗皋上前劝慰道:“世子不必忧虑,我们王爷在世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治备什么兵马,他朝廷要收上去就叫他收呗,又不是针对我们一家的,怕什么?”
朱厚熜不满地说:“你怎么知道不是针对我们一家的?父王刚刚去世,皇兄不但不安慰一声,反而趁火打劫,要收回王府仅有的兵马,如此不信任我们,这不是给我雪上加霜吗?”
袁宗皋小声道:“世子不要乱说,依我看,皇上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要静观其变,不能操之过急。你要抓紧时间养好身体,王府还有好多好多的事等着你去处理哩。”
朱厚熜心里总算安宁了些,慢慢地躺在床上睡着了。谁知不过几天,又一件棘手的事落在少年朱厚熜的头上。
这天,安陆的天空雷声滚滚,卷卷乌云俯冲而下,仿佛要将这座古镇吞噬似的。临近黄昏,朱厚熜和母妃正在吃晚饭,突然“喀嚓”一声,惊雷乍起,贯耳而来,朱厚熜身子一颤地说:“母亲,怕是要出事哩。”
蒋氏故作漫不经心地安慰道:“打雷下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能会出啥事?”王妃的话音刚落,侍从进来禀报道:“兴王世子在上,南昌宁王府参将彭林前来投靠陆松,陆大人差小人禀报接不接待?”
朱厚熜一听,如五雷轰顶,端在手上的饭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直往外冒。这是为何呢?
朱厚熜早就听说,自己的堂哥武宗皇帝朱厚照在位十多年,宠宦官、思淫乐、喜巡游、好戏耍,不仅没有中兴大明祖业,反而使大明江山每况愈下,日趋衰弱。大太监刘瑾等一伙宦官为了牢牢地控制住皇帝,特在西安门外大动土木,修建集声色犬马,吃喝淫乐于一体的专用宫殿“豹房”。武宗皇帝日日夜夜厮混其间,只顾享乐,不思回宫,还恬不知耻地自称“新宅”。好事的太监、佞臣便以苏杭歌妓、宣府美人、天下仙女充盈其间。有世间尤物拥围一身,乐得武宗日日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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