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过江相比,已经开枪杀过人的肖毅这会儿成了老兵,淡淡的说道:“用不着多想,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到时稳住就行了。”
王过江支吾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还想起南珠了。”
“你想南珠干什么?哦,我懂了。”肖毅一副了然的语气。
王过江赶紧澄清:“驴日的你懂个屁,你别乱想啊!”
“我操,你知道我想什么了,就说我乱想。”肖毅心里好笑。
王过江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是想,就*天天打游击,咱什么时候才能把反动派消灭干净,解放全缅甸啊。最起码得赶紧把南珠家的寨子变成解放区,她可是很快就得嫁给那驴日的政府军营长做小老婆了,恐怕等不了多久。”
说道南珠,肖毅心里也是一痛,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就得看我们了。不过……哎……”
“他妈的,要不咱回去的时候,跟连长指导员商量商量,先去把南珠他们寨子里的那一帮政府军给灭了再说。”
肖毅很佩服王过江的想象力,点了点头看着他:“精神可嘉,不过你觉得连长会同意么?”老缅就是再脓包,那儿也有一个连啊,连长绝对不会让大家去硬拼么,不然还算什么游击战。
“那又怎么了?淮海战役的时候,解放军六十万打垮了国民党八十万……”王过江正要给肖毅好好分析一下战史,脑袋上突然“啪”的被人打了一下,抱着头回身一看,连长正蹲在后边。
连长操着四川话骂道:“格老子的,说说说,说个铲铲说!天都要亮了,敌人来了全暴露了看你还说不说?都给老子隐蔽好,王过江你给老子到那边趴起,别跟肖毅在一哈儿。不许说话,不许咳嗽,不许打喷嚏,不许放屁。”
连长是四川人,脾气比较火爆,为人也很严格,全连的人平时都有点怕他。王过江捂着脑袋,偷偷吐了吐舌头,猫着腰往旁边挪了几步重新趴好。
而连长是特意来找这两个新兵的,他如今趴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这样用意有二,一是可以管着这俩瓜娃子不许他们再说话,二是等打起来了还可以照看一下,毕竟是刚上战场的新兵,第一仗没老兵领着,怕他们就出事。
没了王过江说话,周围又安静了起来。漫天的雨丝落在身上,浇灭了肖毅起初浑身的火热,投入战斗的激情开始慢慢消退,紧张过度后,连日积累的疲倦睡意席卷而来,脑袋一栽一栽的,两片眼皮也开始不住的打架。
肖毅最终没坚持住,眼前一黑就想睡过去,谁知“噗”的一下,脑袋掉进了身前的一个小水坑里。这么被凉水一激,睡意顿时去了七八分,使劲摇了摇头,轻轻旋开水壶,咽了一口水。
喉咙里“咕嘟”的咽水声分外清晰,肖毅这才发现四周分外的静,静的可怕,一点都不像埋伏了百十个人的样子。他甚至生出一种怀疑,胡思乱想着是不是战友们都睡著了,再或者是他们趁着自己打盹的时候都撤走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
担心的转头一看,还好,连长还趴在身边,可这时一阵轻轻的呼噜声传了过来,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清楚,肖毅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没想到连长居然睡着了,居然躺在这狼窝虎穴中旁若无人的睡着了,而且是鼾声如雷。
仔细一想,才发现连长刚才交代王过江“不许说话,不许咳嗽,不许打喷嚏,不许放屁”,却唯独没有说不许打呼噜,原来他压根就是打算在这里睡觉。
肖毅心里有些担心,一连之长都会睡着,这仗还怎么打?可是他的担心马上就打消了,因为他发现只是自己刚才转头的这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就惊动了睡梦中的连长,呼噜声突然停下,立马睁开了眼睛左右望了下,发现没什么特殊情况,才又垂下头继续休息。可以说即便是睡觉的时候,连长也是留了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不睡觉的,甚至比有些没睡觉的人警惕性都要高。
肖毅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老兵,该睡的时候睡,该醒的时候醒,既懂得抓紧一切机会休息,而同时又万分的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相比之下,肖毅的火候就差的远了。
天终于亮了,连长也恰到好处的醒过来,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小河的方向,肖毅能够才出来连长哎担心什么,下了一夜的雨,河水肯定定会上涨,也不知道秦成的炸药安得顺利不顺利。
雨也渐渐的止住了,各色各样恶心的虫子都冒了出来,香蕉一样粗的大绿肉虫眼前慢吞吞的经过,色彩斑烂的蜘蛛和蜈蚣从在人身上爬上爬下,而头顶上蚊子嗡嗡响,让人听着就觉得浑身痒痒。
最要命的还是热,雨停之后,早上短暂的凉爽很快过去,日头升了起来,地面被烤的热气腾腾,森林里一丝风也没有,是十足的闷热。
为了防范各种虫子,肖毅穿的还是很严实,裤管袖口扎的紧紧的,捂得浑身是汗。他不停的喝水降温,但好像每喝一口,水马上就会顺着汗腺流出来,不停的喝水,不停的流汗,流汗也没用,只让他觉得更热。刚没多大一会儿,水喝下了大半壶了,这让他开始担心水会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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