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赵兵就要去烧水泡茶。郑晓丽拦住他,把他按坐在沙发上,带点儿撒娇的口气命令道:“坐着!不许动!我来做!茶叶在哪里?”
一年多没有和女性亲密接触了,赵兵心里又温暖又不安。他喜欢这种柔和的氛围,但又隐隐的觉察到一丝危险的信号。他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听之任之,顺其自然。
郑晓丽很快泡好茶,端来放在茶几上,笑盈盈说:“请喝茶呀!”然后紧挨着赵兵坐下了。
赵兵不由自主一阵紧张,他想悄悄把身子挪开,郑晓丽却挽住他胳膊,头靠在他肩上,娇声娇气说:“还记得吗?第一次到你家,你给我喝什么?”
赵兵不好意思了,喃喃道:“好像是……红酒!”
“哼!你不仅灌我酒!你还……你还……”她声音低下来,双手掩面,带着哭声说:“还给我看色情片!你一开始就在打我坏主意!”
赵兵简直无地自容,只得连声说:“对不起!”
郑晓丽站起身,把他也拉起来,拉着他走进他的房间,指着床,幽幽地问:“你说!在这儿,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这已经不是在演戏,这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泪水,是追悔?是哀叹?是无奈?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悲痛欲绝的哭声把赵兵深深震撼了。他完全能体会到她心中的委屈与悲愤,感觉到她深藏在心底的无法言说的苦楚;但他又无法,也没有资格去安慰她,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疯狂造成的。他像一个罪犯似的在郑晓丽面前低下头,真诚地忏悔道:“对不起!晓丽!我错了!可是……唉!说这些有什么用?”他颓然住口了。
郑晓丽泪眼迷蒙地望着他,注意地听着他,看他垂头丧气把话打住了,便微微靠在他胸前,轻声说:“我并没有怪你呀!”
赵兵一阵感动,由衷地说:“晓丽,你确实……确实是……太好了!”他长舒一口气,正想回到客厅,郑晓丽却突然扑在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脖子,踮起脚尖,把脸紧贴在他脸上,急急地说:“你知道吗?赵兵!我一直想着你!一直!我想等毕业后来找你!如果你……你还爱我……你还爱我吗?说呀!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赵兵担心的、又觉得不可能的事终于发生了。他手脚无措,又慌乱又惶恐,他想推开她,她却把他搂得更紧。一边拼命吻他一边喃喃地说这几年里她是多么想他,没有一天不牵挂他。现在好了,他们要天天在一起,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出双入对了。赵兵渐渐冷静下来。他虽然对郑晓丽满怀愧疚,可再也激不起对她的热情,他心中填满了对兰妍热烈而又深沉的爱,已经没有郑晓丽的容身之地了。他等郑晓丽的激情发泄得差不多了,显得较为平静了,把她拉到洗手间,自己先擦了把脸,对郑晓丽说:“你也洗洗吧。我在客厅等你。有话对你说。”
回到客厅,郑晓丽就依偎在赵兵身边,头靠在他肩上,恬然地闭上眼睛,一付心满意足的样子,懒懒地问:“你要说什么?可别说扫兴的话哟。”
赵兵咬了咬牙,把脸扭向一边,很快地说:“晓丽!你还没问过我这几年的情况呢!我早就和兰妍好了!有几年了。”
郑晓丽坐直身子,迷茫地望着他,好象一点儿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趁机离开沙发,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睛并不看她,用最简短的几句话把他和兰妍的相好过程讲了。最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也许这就是各人的缘分吧。”
郑晓丽仇恨地瞪着他,目光又气愤又绝望,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赵兵,嘴唇颤抖着,大叫一声:“你是个骗子!”
赵兵已经准备好承受她歇斯底里的大发作。他横了心,任她哭闹,要他赔偿也行,但要他和她回到以前,不可能了。可郑晓丽骂他是骗子他却受不了。他对她的爱虽然有肉欲的成份,但总体是真挚的,也算得上是纯洁的。尤其是她转学后他对她苦苦的思念,也说明他的爱是执着的。他不服气了,觉得冤枉,急忙替自己申辩。
郑晓丽根本不容他说话,一边哭一边数落赵兵的种种罪行:什么早就和兰妍不清不楚啦,当着她和班上同学也敢和兰妍眉来眼去啦,和她好纯属是玩弄她啦。
赵兵被她尖锐的叫声吵得头昏眼花,心中又气恼又厌烦,干脆把眼一闭,装起无赖了。心想:骂吧骂吧!实在不解气打我一顿也行!骂完打完就请走吧!“郑晓丽看他耍死皮,不禁怒火中烧,正想用更恶毒的话来攻击他和兰妍,可她毕竟长大了,两次失败的恋爱也把她骄横的脾气修正了一些,她猛然醒悟:“我在干什么?”她惊慌地自问,“我这么做,不是叫他越来越烦我吗?”她赶紧住口了,愣了几秒钟,抓起她的小坤包冲进了洗手间。
赵兵的心一下悬在半空。“她可千万别干傻事啊!”他想,坐立不安地等了几分钟,他忍不住了,去敲洗手间的门。
“我很快就好了。”里面传出郑晓丽平静的声音。
赵兵吃了一惊,暗叫一声:不好!说不定她已经把自己手腕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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