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寒假到了。赵兵日思夜想的幸福时光近在咫尺了。他要去火车站接兰妍,她不让他去,担心不好对亲友们解释。她回家第二天就会去找他。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寒风卷着落叶在空中打旋,路上的行人都把脖子缩在高耸的衣领里。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似乎让自然界冷寂的严冬让他们领悟到人生也有凄凉的一天。可赵兵的心中却是一片明媚春光。他早早地起床,屋子不用打扫了,昨天他已经打扫了好几遍。几乎是一尘不染,明朗清爽。他把自己好好穿扮了一番,从里到外都换得干干净净,从不照镜子的他今天照了无数次,惟恐脸上突然生出叫人耻笑的脓豆或让人生厌的恶俗表情。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数着自己的心跳等着那开启他欢乐之源的敲门声。他不时抬眼望钟,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他害怕兰妍到了约定的时间不来,又感觉时钟凝滞不动了,怎么也走不到那神圣的时刻。
门被敲响了,又急又重,赵兵“腾”地跳起身,可站立不稳,一屁股又坐回到沙发上,他的腿打着哆嗦,心像要跳出胸口,头也有些晕眩。他气恼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暗自骂道:“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着:“镇定!平和!要优雅!要显得有教养!不能叫她用老眼光看我。”他动作又轻又缓的拉开门。
燕子一头窜进来,抱怨道:“这么久才开门!你还窝在床上唆?”可她一下愣了,把赵兵从头到脚打量几遍,哈哈大笑了:“原来你在秀时装!呵!大红色羽绒服,米黄色运动裤,雪白的运动鞋。哇!你想干什么?”
赵兵又失望又着急,心头火起,怒冲冲问:“你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一个电话!”
“你没睡醒唆?平白无故冲我发火!”燕子也恼了,从购物袋里三把两把扯出一件毛衣,扔在赵兵肩上,恨恨地说:“好心好意给你买了一件毛衣,还给你送来……”
赵兵有些欠然。但一看时间差十分十一点,他着急了。兰妍说到就到了。燕子夹在中间他和兰妍还说什么情话。他心头一急,干脆直截了当对燕子说了实情,求燕子赶快回避。他会报答她的。谁知燕子却来了兴趣,赖着不肯走了。还嬉皮笑脸地说:“哇!我一定要看看,久别重逢是个什么样儿。这可是真实的。”
赵兵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只得威胁她:“小心二天我也跟你作怪!”
燕子一脸的无所谓,还挺开心地笑起来:“呵呵!我最喜欢有人跟我作怪了!那多好玩。”
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快!一定是你的小美女来了!”燕子对着他挤眉弄眼,一付等着看稀奇的快活神情。
赵兵恨她一眼,把门拉开。
兰妍笑盈盈站在门口,一见赵兵,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喜。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燕子已经飞快跳到门边,一把将兰妍拉进屋,大惊小怪地叫道:“我们见过面的!哇!你更漂亮了!瓜兵兵真有福气!我是他的燕子姐姐!”
兰妍猝不及防,她没料到燕子会在这儿,更被她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兰妍脸红了,有些害羞,低下头,声音很轻地招呼道:“燕子姐姐好!”
“好好!”燕子不住点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兰妍脸上身上溜来溜去,满意地笑了。拿起她的包,对愣在一旁怒气冲冲的赵兵说:“好了!我走了!再不走你会把我吃了的!”刚要出门,又回过头说:“差一点儿忘了!老妈叫你回家吃晚饭。”她指着兰妍,“一起来!一定。”
她走了。屋里清静了。赵兵和兰妍站在屋中央,面对面望着,彼此都很激动,也很拘谨,都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用又关切又怜惜的目光望着对方。
赵兵发觉她瘦了,面容更清秀了,神情也比以前成熟了,显得端庄、沉静。他突然发现她的左额角上方、接近发根的部位,有一条近一寸长,一分宽的疤痕。虽然不甚明显,但在兰妍光滑平整的额头上还是显得刺眼。“怎么回事?”他惊慌地问。
兰妍淡淡一笑:“搬货箱时不小心被砸的。”
“你还要做搬运工?”他心痛极了。
“哪里哟!”兰妍笑起来,“做展销时摆货,你总要把货箱从车上搬下来三!”她说得很轻松,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赵兵却很难受。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儿这么辛劳,不仅要完成学业还要自食其力,自己一点儿没能帮助到她,不由得深深自责了。
兰妍看他神情忧郁地、痴痴地望着自己,有些不安,悄声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嫌我破相了?”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嗓音颤抖着说:“苦了你了!”
兰妍很感动,但还是问:“会不会嫌我脸上有疤了?”
“永远不会!”他一下激动起来,“只是……只是你以后别去打工了,我来帮助你!”
兰妍欣慰地笑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看他还愣愣地望着自己,便玩笑道:“你就站着招呼客人啊!”
他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指着沙发说:“你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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