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侯大约六岁吧,我的祖母,也就是你们的曾祖母,曾经把我抱在膝上,说了一件事。”
奥米尔一家围坐在餐桌旁,其时已经是晚上了。桌上照例摆放着美味的饭菜,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胃口。阿尔温和奥米尔夫人坐在奥米尔先生的两旁,而埃罗丹,却一反常态坐在母亲的身边。奥米尔先生一手支颐,眉头紧锁,他在搜索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是的,这件事我祖母只跟我说了这么一次。从那以后,每次我缠住她要求她再讲一遍,她都会想方设法把我甩掉。一直以来,我都把它当作一个奇异的童话,是祖母特意编造逗我开心的,直到今天……若兰尼亚的名字重新唤起了我的回忆。
“祖母告诉我,她曾经有一个孪生姐姐叫佩图尼娅,当然,她们是同卵孪生。她们一同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形影不离。在外人看来,她们俩是一模一样,连学校的老师们也时常把姐妹俩搞错。然而祖母说,她很早就发现,她的姐姐有某种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她不大明白,一直到她们俩都十一岁。同样是在暑假的一个早晨,家里来了两个衣着古怪的客人,自称来自一个叫若兰尼亚的学校。他们告诉我的曾曾祖父祖母,佩图尼娅拥有魔法天赋,她应该去若兰尼亚接受魔法教育,以成为一位合格的巫师。当然,曾曾祖父祖母对此非常惊异,但是他们拒绝了若兰尼亚的巫师,坚持让佩图尼娅留在身边读六年级……”
“然后?”埃罗丹问。
“然后……一年以后,佩图尼娅死了,据说是死于白血病,这真是件悲惨的事。但是祖母告诉我,她始终不相信佩图尼娅是真的死了。她说,她相信佩图尼娅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鸽子,飞离了这个世界,因为佩图尼娅曾经说过,有时候,她可以让自己变成鸽子。”
埃罗丹的嘴张得老大。
“但是为什么?既然曾祖母和佩图尼娅是孪生姐妹,为什么佩图尼娅是……呃……巫师,而曾祖母不是?”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我想祖母对此也一定很疑惑。以为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这是不通的。但是,也许古人说的没错,巫术这东西,本来就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注视它解释它。”
奥米尔先生转头看着阿尔温。
“虽然我觉得巫术能力也许不是*变异或遗传的,但是,我想我应该说,阿尔温,你长得很像我的祖母——也就是说,你长得很像佩图尼娅。”
“所以你答应了若兰尼亚,是这样吗,欧内斯特?”
“没错。”奥米尔先生答。
阿尔温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去的。自从莫尔先生和博茨曼先生登门造访以后,她再也不肯轻易迈出大门一步了。她常常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窗前眼望着银杏树和天空发呆。她把佩图尼娅的故事写在本子上,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佩图尼娅,佩图尼娅,曾祖母的孪生姐姐……”阿尔温自言自语。窗外一片夜的黑暗,半轮金黄的月亮挂在天上,洒下若隐若现凉浸浸的银光。
门嘭嘭地敲响了。
“谁呀?”阿尔温问道。
“还没有睡吗?”是奥米尔夫人,“已经0点了!阿尔温,你应该学会自己的生活有规律!”
“是,妈妈。”阿尔温顺从地回答。她关掉台灯,爬上床去。她躺在凉席上,看水一般的月色铺在地面上,投下银杏树斑驳交错的影子。
“佩图尼娅……”阿尔温想,“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变成鸽子什么的……”
突然,似乎有一个黑影从窗前掠过。阿尔温一下坐起来,瞪视窗外。
“谁?”
许久没有声音,银杏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动,周围一片静谧。也许是自己看花眼了,阿尔温这么想着,重新躺下,她觉得有点困困的。明天就是7月28日了,若兰尼亚的消息明天就要来了,自己应该好好睡觉,精神足一点。于是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
然而突然,好象有预警似的,阿尔温张开眼睛,猛地坐起身,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她向四周扫视。然后,她看见了,或者她想自己是看见了,一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女孩,站立(阿尔温觉得更像是漂浮)在窗前的月光里,那女孩长得和阿尔温一模一样,穿着白色的塞里斯传统长袍。
“佩图尼娅?”因为惊恐,阿尔温的声音非常微弱。
女孩笑笑。“你认识我。”她说。
“你没有死,是吗?曾祖母说你没有死。可是……这么多年了,你没有长大?”
“我不知道。”女孩回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生存在生与死之间,生存在一个不确定的,飘渺的空间。你长得真像我。”
阿尔温张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有时侯,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鸽子,自由地在天空飞翔。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呃……呃……”阿尔温说,“我以前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你真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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