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喝水时被呛着了,忍不住咳嗽起来,牵扯到她背上的伤口剧烈疼痛,她的眉头不由蹙紧了。刚才一直如同入定老僧般在旁静静打坐的智仙睁开了眼睛,冷冷地说:“你需要休息,不要再说话了。”
花婆婆也确乎没有打算继续解答更多问题,对宇文衍说:“小皇帝,早点休息吧,明天就送你回宫。”说罢,在紫云的搀扶下慢慢侧卧到草垫上去,合上了双眼。宇文衍大失所望又无可奈何,他并不急于回宫,而是更有兴趣或者说更有必要了解更多真相。他看看泥塑木雕一般盘膝而坐的智仙,又看看正给花婆婆盖上被单的紫云,眼珠一转,已打定主意要在紫云身上寻求突破。
待紫云收拾停当,一手抱起水罐,一手拿起一支火把,出洞去打水去了,宇文衍就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来到洞外已是暮色四合、繁星满天,清凉的山风轻轻摇曳着婆娑的树影,盛夏的暑气已为之尽扫。
紫云头也不回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紫云姐姐,跟我讲讲你师傅的事,好不好嘛?”宇文衍尽量扮出一副弟弟跟姐姐撒娇的样子,弄得他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傅不让说。”紫云边走边冷冰冰地答道。
“你为什么说花婆婆姓华呢?”宇文衍依然固我地问。
“我说的是‘花大侠’啊,是你自己耳朵不好使!”紫云并不配合。
“那……那就说说你的师姐吧?”宇文衍当然不会就此放弃。
“师姐?”
“冯小怜啊,她也在风清庵里,你知道吗?”
“她?哼……我没这样的师姐!”紫云加快了脚步。
宇文衍没想到她是如此反应,觉得有门,心中暗喜,像跟屁虫似的紧跟在紫云身后,趁热打铁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呀?刚才花婆婆还说冯小怜是她的徒弟,那不就是你的师姐吗?”
紫云听了这话忽然停步转过身来,宇文衍猝不及防,一头撞在紫云的怀抱的水罐上。“嘭”的一声,陶制的罐子没撞破,宇文衍的鼻血却被撞了出来。本来紫云正欲说什么,见此情形连忙放下水罐拉着宇文衍来到溪流边,用冰凉的溪水拍湿了宇文衍的后颈和前额,然后叫他坐下抬起头不许动。宇文衍只得乖乖照做了,坐在溪边的大石上仰望星空。紫云又过去将水罐抱来,在宇文衍的旁边取水。
宇文衍双手撑在身后,看着繁星,又问:“紫云姐姐,你为什么不认冯小怜这个师姐呢?”
紫云却奇怪地问:“咦,你居然没有哭?”
宇文衍愣了一下,心想就算是真正的七岁男孩,撞出鼻血也不一定非要哭吧,便说:“你不跟我说,我就哭!”
“那你就哭好了,我不想说!”紫云不耐烦地回答。
“你不说我就进去告你师傅,说你打我,鼻血都打出来了!哼!”
“你……哼!师傅才不会相信呢!”
“花婆婆难道会相信是我自己打出血的?”
“……”
最终紫云也没有告诉宇文衍关于冯小怜和她师傅的事,止住鼻血的宇文衍怏怏的跟着紫云回到了洞中。智仙神尼依然在打坐,花婆婆则似已熟睡。宇文衍带着满脑子的问号躺在了草垫上,他准备梳理一下这些谜团,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谜团先一一罗列出来,他幼小的且有伤的身体已经罢工了,很快就沉沉睡去。在他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他想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冯小怜,明天下山就先去找她!
冯小怜依然被锁在风清庵侧院小楼里,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人在念叨她。她被师傅锁在这里好多天了,可是青灯古佛并没有让她变得清心寡欲,反而让她更加渴望回到从前钟鸣鼎食奢华无极的生活中去。面壁思过的结果不但没让她认识到自己任何的错误,反倒让她顿悟——全是师傅的错!
九年前,年仅十一岁的冯小怜被爷爷送进了齐国的皇宫。父母双亡的冯小怜从小跟着江湖郎中的爷爷相依为命,那一年爷爷也病入膏肓,皇宫征选宫女在爷爷看来是孙女的唯一出路。那时的冯小怜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在皇宫多如牛毛的宫女中,她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但皇宫却是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地方,尤其是纲常人伦败坏到极致的齐国皇宫。
冯小怜虽无缘经历齐国走马灯似的皇帝更迭,却在**亲身感受了残酷的皇后之争,还亲眼目睹了太后的**、皇帝奶妈的专权以及“无忧天子”的无尚荒淫。糜烂的**每天都会有宫女莫名其妙死去,却从没有人过问。少女冯小怜必须得学会自保,还得学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竞争。
七年前,冯小怜所侍奉的穆昭仪终于时来运转,继斛律皇后、胡皇后之后登上了后位,她也就变成了皇后身边的侍女,也出落成为公认最美的宫女,但她的命运并没显现出与别的宫女有什么不同。她也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除了那个她见过一面就再也无法忘怀的年轻王爷,情窦初开的她时常魂牵梦绕的总是那个无比俊美的王爷——兰陵王高肃。
六年前,也是在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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