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走了之后的有一段时间,沈烈从上午到下午,都是坐在家门前的院子里看天,村子里的人以为他傻了,纷纷给他同情的目光,有些以前和她玩的比较好的女人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老天的不公,可是他们那里知道,沈烈是在研究着这个老天。他在心中无数次的反复地询问老天:你到底还想玩我多久!难道我不论在哪儿,都只是孤儿的命。沈烈用尽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问候别人以及别人各种亲属的话语反复诅咒着他所知道的所有的诸天神灵——狗娘养的该死的老天!狗娘养的该死的佛祖!狗娘养的该死的上帝!狗娘养的该死的真主!狗娘养的这个时候已经出生的和还没有出生的各路该死的神仙和妖怪!
现在他的名字叫“沈烈”,他所在的这个村子叫“沈家村”,村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姓沈,他的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名义上的父亲也姓沈。在他三岁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出面,请了一个几里外的一个读过书的人来给他起名,还举行了一个好象很隆重的仪式。那位老先生来了之后,装摸做样的在别人那里问清楚了他的情况后,就给他起名为“烈”,说是他的命很“烈”。他一开始还没有在意,可是等他一琢磨,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让他的小脸憋的通红,他不好把问候他的话直接吼出来,只好在心中千万次对着头上的老天狂竖着自己的中指,反复的念叨:我*,你妈拉个⊙!你这个该死的,你给我取的什么名字,不会取就别他妈的乱取呀!老天,你劈死我好了,“孽生”!“沈烈”!名字倒过来了,上辈子老子是“孤儿”,这辈子强了一点,一开始还有个老妈,好了,现在被你玩没了,成了“儿孤”,我不活了,老天啦,你不要再玩我了好不好!
沈烈一边低着头,以便他面前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愤愤地念叨着的时候,“噼——砰!”一声巨响就在他的耳朵边滚过去,吓了他一大跳。沈烈迅速的抬起头,看向这个在他面前,正在对他大讲而特讲如何做人,“烈”是什么意思,“德”是什么意思的老头,他那已经瞪得忒圆的眼睛惊讶的发现这老头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兔子”,全身被烤的黑漆漆的,还在向下掉落着一些焦掉了的粉末。
沈烈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用已经不听指挥的双脚一步一抖,一步一挪地转过身来,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天空,用不象是人的声音说:“算——你——狠——我——认——输——!”然后就很干脆利落的晕过去了。
在村里的老人的商议下,沈烈家的田里的十年内的产出,都要给那个因为给他取名字而被老天劈死了的人作为赔偿。沈烈真是欲哭无泪了:我反对,反对无效也坚持反对。为什么要我陪,应该去找老天陪的。为什么让我的幼小的心灵总是要受到伤害?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为什么老天杀人要我承担?没天理呀!呜——呜——呜——。老天啊,各路神仙啊,天上和底下的妖怪啊,你们对我好一点行不,大不了我以后每逢初一、十五,不骂你们了,好不好。呜——呜——呜——远处天边的云彩慢慢的变化着,渐渐地显示出几个字——真有那么好?
在这随后的几年里,沈烈基本上是吃村子里的百家饭长大的,东边一口饭,西边一碗水,家里的田也不需要他操什么心,种不种都已经无所谓了,收成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随着赋役越来越重,村子里的人家已经没有多的食物来承担一个只吃而不干活的人的生活了,于是,在沈烈七岁那年,在村里一些年长者的推荐下,他很荣幸地开始给外村的一个说是家里面出了个举孝廉的陈老爷家里放放牛了。
沈烈翻了一个身,以便自己在草地上睡的更舒服一些。这是什么年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虽然距离县城并不是很远,但他是一次也没有去过,村里的人去的也非常的少,回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告诉他那是县老爷住的地方。沈烈自己想单独去,都被村里的人给拦回来的,怕他走丢了,他想和别人一块去,也都被拒绝了,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句话:没有钱。“狗日的”,沈烈躺着躺着,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骂骂咧咧的嚷到:“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
“小烈呀,你又在干什么!看好牛啦,跑了你陪不起的。”同村的几个比沈烈大几岁的本家女孩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对他好心提醒着。
“我早跟你们说过,”沈烈心情很郁闷的嚷着:“不要叫我‘小烈呀’”。这样的喊他,让他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由于方言的原因,这样的喊法,会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变成了一个女人,并且正被某个故作深情的男人对着电话嗲声嗲气的对自己说:“喂——,小丽呀——”。
沈烈的反应招致了其她的女孩们哄笑,在这个穷困的地方,让人可以开心的笑上一阵子的机会不是很多。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不仅又一次的想咒骂那个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人,虽然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好几年。现在他可不敢轻易地就骂天骂地了,那次的事情打绝了他想和天斗的决心。既然已经是斗不过,那为什么还要和它斗下去。这是沈烈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一次后,剩下的时间里应该好好的而且是快乐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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