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一个人。”龙小妍见龙莉这么固执,生气地跺着脚说:“有什么大不了,姐,我怎么就看你活得那么累呢!这又何必呀!做人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时,龙小妍包中的传呼机响了,她看了一下留言说,“姐,是柳少飞在叫我,他说他在美国的驼子哥有消息了,要我去一趟。”“妍子,你还小,交友要慎重。”“我知道,你还不是交友不慎才落得现在还是一个嫁不出去的大姑娘。人呢,何必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难道我们生下来就是要受罪的吗?哭着出世,我们一定要笑着走。算了,算了,你学问比我深,说多了你会笑话我的。”龙小妍说罢有些不情愿地走出门去。
龙莉闭上门,拉开窗帘,楼下是如蚁的人群。龙灯。焰火。爆竹。黑桑树在一片璀灿中屹立。龙莉突然象被谁猛击一掌,浑身一震跌坐在床上。……龙莉时时十四岁那年父亲龙彪去落凤坡接她。当时她吓得直朝外婆怀里钻。她外婆把龙彪骂得狗血喷头,把龙彪留下的钱撒得象雪花一样飞舞。我拉着龙莉的手向龙山跑去,身后是外婆撕心裂胆般的哭嚎。从放鹤亭向山下望去,一辆乌龟似的小车爬出落凤坡。龙莉见车子走远便要下山,我说再等一会,当兵的都会杀回马枪,说不定那车子还会回来。龙莉不知道回马枪是什么,她听外婆说过水库里淹死过一个女知青,望着水库突起的小坟丘,她心里很怕,便催我快些下山。龙莉到家后才知道外婆病倒了。她外婆一睡就是几年,最后郁郁而逝。龙莉记得外婆临死前连骂几声龙彪不得好死。秋姨哭得天昏地暗,让龙莉发誓永远恨她的父亲不和他来往。秋姨的日子很清苦,丈夫展卫成从不过问家事。秋姨知道展卫成想当官,想得发疯了。展卫成从落凤坡调回墟城后就拼命地趋炎附势,秋姨骂他有奶便是娘。后来秋姨和展卫成分手了。秋姨唯一的儿子铁虎经常偷偷摸摸被学校开除,成了社会上的痞子。秋姨的话对铁虎是耳边风。秋姨总是向隅而泣。看着秋姨忧心刿目的样子,龙莉常想人还是不结婚的好。可她心里已经烙上一个人的印记。深深地,抹也抹不掉。我把她整整的情愫绞得千丝万缕,魔力般地让她刻心铭骨。爱情这个东西,具有“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那样一种顽强的力量。明知道我有过爱,可龙莉总是在绝望中迸发出希望,深深地怀恋着她和我剪烛西窗和花前月下。南国的烽火燃起时,龙莉的思绪象飘洒的春雨,千丝万缕连绵无尽。龙莉整日迷离恍惚。龙莉心乱如麻难以梳理,心乱如潮无法平静。秋姨见龙莉整日凄恻悲凉的样子,猜出龙莉的心事,便让她到我所在的部队去一趟。可是,秋姨绝然没有想到龙莉在部队会去见他的父亲龙彪。但令龙莉意外的是她千里迢迢到部队竟被我打了一巴掌。我刺伤龙莉的心。回来后,龙莉和我犹如鸣剑抵掌般的中断音讯。但每当明月入怀之时,龙莉总会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有过幸福记忆的人是幸运的,但也是悲哀的。幸运的是有种昆山玉碎般的惬意,悲哀的是绕梁不绝的幸福记忆总揪缠着咬噬着失落的心。
龙莉知道春天逝去后,落英缤纷无人去管也管不了,但她依然在春天逝去后怀恋着缤纷的落花,似乎要将零落的花瓣收拾起来,在编缀成一朵丰韵雍的艳丽花冠。然而,龙莉深深知道这将是一个永恒的梦,一个已经再不是女孩子的梦。“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追忆迤逦的往事,龙莉象古仕女那样感月吟风地等来了我。那天,龙莉走向黑桑树。我灿然一笑,旁若无人地涌起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龙莉的心灵一颤,仿佛有一朵蒲公英向她飘过来,她谨小慎微地伸出手,生怕不小心从手指缝中滑失。于是,龙莉和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租尔,三岁食贪。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龙莉觉得自己的相思一下变得年轻,急忙反扶起一个倒下的美丽,她的唇象春风中绽开的花瓣,缓缓地,慢慢地迎向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龙莉继续喃喃地按着我给她挑开的“诗经”思路诉说着:“期我乎桑,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我疯狂地张开双臂把龙莉紧紧地搂在怀中,惊起黑桑树上一只失伴的孤雁,凄凉地哀鸣着冲向秋空。龙莉不愿再悲凉。龙莉不愿再孤寂。龙莉不愿再失恋。秋姨很关心龙莉的婚事,催龙莉把我带到家里让她看一看。那是一次很庸俗的会面,吃饭时秋姨总是不停地给我添菜。我默不作声,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吃过饭我走进龙莉屋里,正在扩建的墟城住房很紧张,龙莉对我说她现在能有一室足矣,结婚生孩子都够用了。我并不答这个话茬。窗外景象一片凄凉,秋风疏雨,景象箫条。我和龙莉温存一会儿后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龙莉说:“我,我真有些后悔当初未去当兵。在部队我见到我后妈,她是年轻的军官,搞文的,也当过医生,我和她一见面就喜欢上她。戎装军服集女性柔弱和男子汉的阳刚于一身,我真是艳慕之极。”“不要再说部队的事了,以后也不要说。”我粗暴地打断龙莉的话说,“我只是问你现在怎么办?”“秋姨现在承包了她单位的一个服装店,铁虎现在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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