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莉,你真是能拼,取得这样的成绩真是太出我意料了,”夏星拭一下龙莉眼角的泪,拥着她走进黑桑树大街。
“我哪有什么才气,全靠我的后妈扶掖我。说是我的后妈,其实她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我爸继娶的那个大学生。这些年我们相处得很好。象母女,更象姐妹。那次我的小说获奖她正好是评委。她从我的小说中看到了我的绝望。为了给我生存的勇气,她为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小说获奖。穿军装。当军地记者。后妈很爱我,她真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小妍也这么说。我们小妍也相处得很好。刚到南方当军地记者时我和后妈、小妍曾度过一段愉快的日子。那是一段美妙的时光。我们仨情同手足。小妍从军区歌舞团转业到墟城,现在成了市歌舞团的台柱子。我妈最近也要调回墟城。这样,在南方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夏星,我现在的心里很矛盾,闷极了。想墟城,却又怕回来。恨我父亲吗,又似乎不全是。不想再见我嘛,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这样,我还是神差鬼使地乘上了来墟城的列车。我现在住在天鹅宾馆。今晚总想出来走一走,竟下意识地来到了射鹿湖,没成想会遇到你。”
“龙莉,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未尽吧。龙莉,我现在真是孤独极了。”“武娟呢?这么晚,她怎么没陪着你?”“不,龙莉,今晚我想去我那里。去我那个号称鬼宅的房间。龙莉,你能陪着我吗?”“夏星,这是不可能的,我想,我还是不去的好。如果你和我的关系有可能挽回的话,或者说你想挽回的话,我就真心诚意地祝福你。”“也许,我不会有更多的遗憾。。”“那也好。天已很晚了。你去吧,到那儿,不要提及我,当然,也没这个必要。夏星,再见吧。”龙莉的声音有点发颤,风很大,她把披着的军大衣穿好,不失风度地对夏星微笑一下便转身离去。
夜风里有一股刺人的寒意,一抹弯月象孤独的船向西方漂去,稀疏的几颗星星闪着冰冷的清光。高高的天宇显得冷冷幽幽,神秘莫测。
到了市报社的宿舍楼,夏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向五楼爬去。502房间,鬼宅,这里有她逝去的青春。夏星记得第一次来“鬼宅”是文学社行将解体的那一天。电话铃响起,夏星拿起听筒怔了一下,武娟问是谁,夏星朝武娟调皮地挤一下眼睛说:“龙莉的男朋友,市报社的我。”“干什么?”“我要去见他一下,他毕竟是咱们市的大记者,说不定能为咱们的文学社找到出路。”“算了吧,昨晚我老爸说咱们的文学社团不能再搞了,说是上面有什么红头文件。”“鬼扯,武副市长大人管得也太宽了吧,咱们是文学沙龙,又不是什么黑社会组织。”正在这时龙莉走进来,夏星接过她手中的稿子朝桌上一掷说,“龙莉,走,带我去见我。”出门时夏星乜一眼武娟,“即将上任的团市委副书记,晚上见吧。”到市报社宿舍楼龙莉打开五零二的房门。“星星姐,我不在呀。可能是到墟城高等专科学校的何茹老师那儿去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找他。”“哦,我是我妈的学生。”“哎呀,夏星姐是教授的女儿。”“这有什么了不起。教授教授越教越瘦,听说过吧。学校可是个清水衙门,好多老师住的是平房,是大杂院,还有一些青年教职工住在学生楼里。我们家穷得很,以后去玩可不要笑话我们呀。好了,快去找我吧。”龙莉笑一笑关上门下楼去了。夏星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起来。这是一个很雅致的单人房间,精巧的书橱里经纶卷卷,三坟五典汗牛充栋。墙上挂着两轴书法。一轴是落落珠玉飘缨组佩的秦篆,作品是战国李斯的“琅琊”,另一轴是王羲之的“兰亭序”。笔法丰匀方圆,飘若浮云矫如惊龙。两轴书法的落款都是“墟城痴人”,正墙上悬一块白布,上书两个血红的“雪耻”大字。床头上挂着一把吉它,吉它旁挂着一盘僧侣用的佛珠。书桌上弥勒佛和维纳斯并坐,古雅有余的台灯座上放着一颗子弹头。真是个怪人。夏星未见其人,但已感到房间的主人是一个集刁钻古怪于一身的男人。……眼下,夏星又来到了五零二的门口。她望着“502”的门牌有些踌躇,稳定一下心神,慢慢地伸出敲门的手。门开了。一个满面伤疤面目狰狞只有一只耳朵的粗壮男人出现在夏星的面前。夏星惊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把魂不附体的夏星扶进室内,对她说不会有事的,让她受惊吓的是合化。合化是我在黑桑树下玩大的好朋友,看到夏星惊恐的样子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说:“合化,具体的事等咱们以后再商议吧。”我说完示意合化可以走了。
合化显得有点木讷,蹀躞着走出门外。合化是我的总角之交。花嫂是在她丈夫杜吉祥死那年收养合化的。花嫂的丈夫杜吉祥是几代单传的木匠,他能在一夜间做出一辆牛拉大车,并且能双臂一挺抓住大车的两个把柄把大车提起来转上一圈。臂力过人,技高一筹,杜吉祥在落凤坡一带的同行中有口皆碑,他年轻时在罗霸天家当长工,第一次见到花嫂时就认定要娶她做老婆。
那天花嫂正在独自洗衣服,杜吉祥便义无反顾地走向花嫂,伸出青筋突兀的胳膊。杜吉祥的两只手象暴戾的猛兽携起花嫂,把她抛在一堆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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