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沸散,由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制成,是莫行医在岚柯寺时与印光禅师共同研制的药物,主要用于麻醉人的神经,免除了患者处在清醒状态中经历刮骨疗伤的万般痛楚。
原本麻沸散的研制是出于莫行医解决自己毒伤的需要,而此时用在闻人画甲身上刚刚好。
沈从之忐忑的看着荆王将汤汁喝下,神色安宁的平躺在卧榻上,喉结不禁耸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莫行医划开画甲的裤管,将双手贴在他的左腿上,以内劲将大部分药效引导至胫骨四周。
闻人画甲的左腿本就麻木,少顷之后更是没有了一丝直觉,就连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着既然做了决定,就把信任全数交给莫行医吧,索性放松身体听之任之了。
莫行医屈指重重弹了一下他的膝盖骨,并没有任何条件反射的跳动,于是放下心来,凝神静气的运起盂兰经功法,催吐内力沿着腿腹部的箭口轨迹探寻起残留的箭头碎片。
气机径直穿过狭小黝黑的箭孔,很快在离腿腹两寸三分的部位探到了一丝冰冷的气息,莫行医收回气机,捻起数枚银针分别扎在犊鼻、足三里、阑尾、上巨虚、条口这几处窍穴,用以阻止血脉流动。一来方便稍后砭针入腿看清具体的患处,使自己能进行更精细的操作,再有便是防止闻人画甲出血过多引起其它病症,此举与长桑治疗扎西时的构思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斟酌片刻后,莫行医放弃了原先打算如法炮制的位于腿面的阴陵泉、地机、中都、漏谷穴,以保持腿部的气机畅通,也好随时观察气机的变化。
他伸手从一排银针中握住其中一枚铍针,左手按住腿骨,右手稳稳的顺着胫骨的方向切了下去。殷血瞬间随着寒芒的行进滑下腿肚,染红了床褥。沈从之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目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当然不是晕血,而是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人头如今已经系在莫行医的手上了。
莫行医立刻施展起灵枢九针第五针达气血的法门,左右开弓,从腿腹与铍针触及的肌理两处将溢出的血收拢,同时大喝道:“纱布!”
破锣似的喊声顿时令沈从之回过神来,他急忙抄起早已准备好的纱布按在刀口附近,连续换了几次直到出血缓住才松开了手。
看着刀锋下尚在不断渗出的血浆以及胫骨附近密集、纤细而又脆落的血管、神经、关节囊、韧带,莫行医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没有知觉,彷佛沉睡过去的闻人画甲心下稍安,用圆针撑住开口处,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再次吩咐道:“砭针!”
沈从之望着他伸出的血手,迅速的扫了一眼布囊上平铺着的银针,楞了一愣,他可从未听说过针灸学中有砭针这么一说。
他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刚想发问,却见到莫行医扭过头瞪了他一眼,自行摸过一把状若半菱形带有锋利弧度的物什重新回过头忙碌起来。
其实这也怨不得沈从之,砭针的叫法整个世上或许也就寥寥数人知道。这种针由古时的砭石改良而成,从更为安全卫生和方便操作的角度考虑,莫行医和印光禅师在听涛居中设计了数种规格,由邻县的银匠制成,最后莫行医选择了如今这把最为趁手的作为最终的制式。况且,此针从外观上看去更像是一把形状怪异的锋锐小刀,也难怪沈从之一时犹豫不决,不知去拿哪一把。
然而,正当莫行医在利用砭针小心翼翼的插入闻人画甲的腿腹深处时,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沈从之的体内弥漫开来。
莫行医方才的语气和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尊严与骄傲,他咬牙看着莫行医的背影,恼羞成怒的暗道,一介外城的市井大夫,若是没有荆王殿下的赏识,哪有资格踏足大汉皇城。给你打下手也就罢了,你居然蹬鼻子上脸,仅仅凭借与沈槐的赌约赚了些许名声,竟然就敢对我这堂堂内宫太医院副院判颐指气使来了。
想要使唤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
正当他打算冷眼旁观时,只听到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步履声。
“砰——”书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人未至,一道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给我住手!”
乍听到这道声音,莫行医不由挑起了眉头,而沈从之和王府管家却是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拜伏于地,额头紧贴在坚硬的石砖之上,止不住的簌簌发抖。
数道军靴有力的跨入书房,紧接着,一名仪态端庄的妇人携数名宫女站在了书房正中央,脸色一片铁青。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
沈从之与管家面朝那妇人不约而同的高呼出声,但是各自垂着眼帘,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这名妇人正是荆王殿下的生母,大汉正宫娘娘蔺后。
可能是来的有些急,她的华服竟然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蔺氏蹙眉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两人,然后把目光停在了站在卧榻之前,依旧在为画甲医治的莫行医的后背上。
门外突然有惊雷炸响,雨势顿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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