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在身后,飞溅的鲜血在襟前。
那人宛如从地狱间走出来的修罗,平静而又冷冽的目光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卒围在自己身前。
谁家没有父母,有谁不是爹娘的儿郎。
面对蜂拥而至、面露惊愕甚至带有一丝恐慌的北凉士卒,他的眉头微蹙。
他的目标只是申屠,并不想枉杀无辜,因此,那人用这种悍然决然的姿态斩杀了申屠,试图以自己的气势震慑住身前的北凉士卒。
他施施然迈动脚步向营帐出口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然而,这终究只是奢望。
刀锋破空声响起,申屠的四名亲卫视死如归的当先冲了过来。身为亲卫,主将一旦阵亡,自己也难逃一死,他们早有如此觉悟,因此他们毅然挥动手中的陌刀,此时只为了捍卫自己的身份和尊严。
那人面露悲悯之色,心底一叹,而后大喝一声,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用刀身格挡住第一柄刀刃,顺势一抹那人脖颈,鲜血迸射。
矮身拍掉第二柄刀,刀尖上挑刺破其喉咙。
一转身,用第二人的躯体挡住凛冽的罡风和第三柄刀,同时抄起尚未掉落的第二柄陌刀,刺入第三人的腹部。
飞起一腿,猛然凌空抽向第四人的太阳穴。
啪啪啪啪,干净利落,没有一合之敌。
四名亲卫,转瞬间倒在地上,方才生龙活虎的躯体一动不动的慢慢变冷。
眼看此人武艺如此了得,包围圈向后退了几步,队伍中发出骚乱的声响。
那人一抹眼角的血水,继续向前走去,包围圈随着他的步伐缓慢移动,近百人环伺,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一步。
“擒下此人,赏纹银百两,临阵逃脱者,杀无赦!”
队伍后方突然响起一名副将凄厉的怒吼,他批盔带甲骑在一匹战马之上,紧绷着脸,手提马鞭不断抽打倒退的士卒,一排十人的弓箭手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士卒们看到指向众人的锋锐箭头,心底同时一寒。若是再退,毫无疑问,将会被视作逃兵论处。
前有虎后有狼,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箭头上的寒光和大汉北凉军的荣誉令他们燃起了血性,紧握长枪向前冲去。
“杀——”
包围圈中那人眉头一皱,倒持陌刀,拨开近在眼前的一道道寒光,在枪林中辗转腾挪。
渐渐的,杂乱的枪尖慢慢转变成严谨有度的枪阵,令他压力陡增。枪阵越来越密,包围圈越来越紧,然而他对这套枪阵似乎极为熟悉,数度间不容发的躲过了致命一击,并凭借自己的身法撕扯着枪阵内部的空间。
只见他侧身避过几杆同时刺来的银枪,手中陌刀斩断了来自另一侧刁钻角度钻来的枪头,一拧腰,顺势将刀射向从背后紧逼过来的士卒面门,然后抓住身侧银枪提起丹田之气,一推一拉夺过一杆银枪。
他脚下步伐微错,用肩头撞开那名军卒,手中银枪翻飞,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
包围圈登时扩大了十尺有余。
他持枪而立,扫视了一圈,朗声说道:“我不想徒造杀孽,尔等不要逼我。”
眼看着那人深陷重围,但凛然不惧镇定自若的模样,又看到他浑身衣甲皆被鲜血染红却依旧自有气度,众人面面相觑再次犹豫不决起来。
“妈的,还愣着干嘛,你们这是要反了么?!”
身后再次传来副将的喝骂声。
擒贼先擒王。
那人不等副将的话音落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用枪尖挑起了地上的一柄陌刀,刀柄在枪头一个回旋之后,刀锋所向,迅疾地向副将所在处呼啸飞去。
正当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身枪合一,长枪如匹练银虹,紧随那柄陌刀的方向而去。
身前士卒感受到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袭来,下意识的分开一道人墙。
那些躲避不及的甲士呆立当场刚闭上双眼,还没来得及哀叹吾命休矣,只觉得肩头一沉,那人纵身如踏浪一般飞出了包围圈。
副将眼见一道弧光急急射向胸前,情急之下来不及格挡,慌乱俯身在马背上躲过一劫,刚起身打算一吐胸中戾气,只见到一道银链在眼中骤然放大,身畔陌刀尚未抽出格挡,便已闷哼一声被挑下马来,摔落到弓箭手人丛中。
那人行云流水般轻身纵上马背,一引缰绳,跃过方寸大乱的弓箭手们,冲向营寨大门,手中长枪横扫开追击而来的北凉士卒,扬长而去。
弓箭手们狼狈不堪的追到寨门口,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人影漫无目的地乱射一通,稍后又有三四十骑手持火把吆喝着掠过寨门,但是秋高草长,哪里还能寻到那人的踪影。
天光放亮,仅剩的一名副将愁眉苦脸的指挥众人收拾着残局,心想只是来赛马节凑凑热闹,怎么会撞到如此祸事,回去之后可叫我如何交代啊。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
伤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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