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仿佛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慢慢走来,黑色的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走到她面前,可是雨太大了,哪怕近在迟尺,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可她却觉得他那么那么熟悉。
“你是谁?”她问他,可他没有应答。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次,还是没有应答。
苏白上前,他却退后,苏白正要继续上前,眼看着他又要后退,她赶紧停下来,说道:“我想看看你的脸,我不动,你也不动,好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动,苏白仔仔细细地看,仔仔细细地看,当她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是四哥吗?
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一张脸,可她却总觉得看不清楚,不是因为雨水,不是因为他们的距离,好像他们之间隔的,不是那一点点空间,而是一整个世界。
可那就是四哥的脸啊,,苏白不可能不认得这张脸,不管怎么样,她也不会认错这张脸的。
但她又觉得他不是四哥,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四哥。
四哥虽然不是一个多么爱干净的人,衣服经常穿得脏兮兮的,可在苏白的面前,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但眼前的这个四哥,他满脸都是伤痕,满脸都是血,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红的,全是血。
“你怎么了?”苏白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是四哥吗?你怎么了?”苏白带着哭腔,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痛,她好想伸出手去碰碰那张脸,可她又生怕会弄疼了他。
可面前的四哥似乎并没有听到苏白的话,也没有看到苏白,他漠然地从苏白的身边走过,走到那一片花地旁停下了。
白色黄色相杂的花儿因为一夜的风雨全都落在了地上,一片惨然。
他伸出手,将地上的那些花儿一朵一朵地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花朵上面的泥土,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叶枝上。
苏白慢慢地靠近,却不敢出声打扰,他看着那双血淋淋的手,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苏白就那样站在雨里,看着四哥忙了好一会。
“阿白,花都开了,花还开着,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好好活着。”四哥并没有抬头,他像是在跟那些花儿说话。
“阿白,雨生是不是就要回来了?就算雨生不回来了,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啊,我这辈子最好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既然你选了雨生,我选了佑儿,我们就都好好的守着我们想守的人吧。要是你来了我的世界,我怕我又想守着你了。”
四哥的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容,苏白没有看见,她看到的只有他一身的血和伤。
四哥嘴里喃喃的说个没完,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的他,居然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了眼前那些花儿。
它们被放在花枝上,有的被雨水再次打落,但是四哥总是不厌其烦,把它们从地上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又小心翼翼地放回花枝上。
最后,每一朵花都回到了花枝上,虽然看起来毫无生机,却总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凄凉了。
四哥心满意足地起身,他终于慢慢转身朝着苏白走了过来。
苏白并没有听清楚四哥究竟跟那些花儿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睛是模糊的,整个脑子也是嗡嗡的。
“阿白,我要走了。”四哥面带微笑。
“你要去哪儿?”苏白带着哭腔,眼泪跟雨水混合在一起。
“很远很远的地方,雨生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雨和风,会变成阳光和花朵,我什么都不想变,走了就是走了,走了就要走得干干净净。你最好是忘了我,我也最好是忘了你,这样,下辈子我们再遇见的时候,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故事了。”
“四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苏白一脸茫然,满眼心疼。
“我很好,除了不能待在你身边,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我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就不当小偷了,可能是因为这辈子偷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反而没有偷到我最想偷到的东西。”
“你最想偷的,是什么?”
“你啊。我想把你偷到自己的屋里藏起来,除了我,你的眼里跟心里谁也没有,我希望你的笑容只给我一个人,我想牵你的手,亲吻你,甚至我觉得连孩子也是多余。这整个世界,我只要你一个人,长长的一辈子,所有的时间,我都想给你,只给你。”四哥说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
他从来没有跟苏白说过这样的话,甚至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苏白说过他喜欢她,但是,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喜欢。
有的人说喜欢的时候,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在他身边时他心里的欢喜,有的人说喜欢的时候,就是愿意拿自己一辈子的时间去守着那个笑容。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告白,面对着难得这么认真的四哥,苏白似乎有一瞬间的错愕,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低声道:“四哥,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好好的,你不做小偷,我也不做那个关在屋里的小女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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