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爱华在学校得到家里传信,同意他和章云的婚事,他高兴得跳起来,立即把章云从女生宿舍叫出来,乐滋滋地说:“同意啦!家里同意啦!”
章云一头雾水,茫然地说:“你今天是叫花儿捡了银子呀,这么高兴,啥子同意啦?”
“我家和你妈都同意咱俩的婚事啦!”关爱华喜不自禁地说。
“是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章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爱华急忙从衣兜里摸出家里的书信,递给她说,“你看看吧!”
章云看后,眼睛湿润,激动地一把抱住关爱华,亲呢地说:“太好啦!太好啦!我俩终于能在一起啦!”
关爱华抚摸着章云的肩头激动地说:“我俩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章云依在关爱华的怀里,亲切地说:“华子哥,我们啥时候回去呀?”
“信上说,要我俩暑假毕业就回家成亲。”
“太好啦,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关爱华和章云的相恋,若是平常人家的子女,倒也相安无事。可是他俩不一样,一个是远近闻名的关家大户之子,一个是农家之女同时又是青木关乡长印麻子之女,这就必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就像平静的梁滩河扔进了沉重的石头,掀起了波浪,荡起了涟漪。对关家婚事,人们有的高兴,有的赞扬,有的反对,有的担心,有的忌妒,还有的愤恨,众说纷纭,沸沸扬扬。
在印麻子的授意下,印木指使下人趁机在关氏家族老一辈面前造谣,说什么章柳琴被关忠诚救后就成了关忠诚的情妇,现在把章云嫁到关家,其实是关忠诚想一举两得,还说关忠诚以势强占章家之女为媳不择手段等等。
关忠诚得知后付之一笑,泰然自若,不屑一顾。倒是宗族的叔爷长辈、堂兄堂弟的阻挠使他费了一番脑筋。
宗族年长的关大爷和关三爷,听信了印麻子的谣言,把关忠诚叫到关家祠堂,面对祖宗牌位,斥责说:“你把一个出身卑微的丫头之女娶进门来,岂不是丢我关家祖宗的脸?”
关忠诚不温不火,微笑作答:“大叔三叔息怒,犬子关爱华与章家之女的相好,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当老的不可阻拦。”
“章家既不门当户对,名声又不好,岂不辱没了我关家的名声?”关大爷不依不挠。
“章柳琴家庭出身虽然贫寒,年轻时受尽了印家的欺凌,被印家撵出家门,但她自立自强,自创家业,有何名声不好?”关忠诚耐心地解释说。
“可他是印家的丫头。”关大爷瞪着眼说。
“丫头?您家二少爷不也是娶了个丫头吗?”关忠诚毫不妥协。
关大爷一时语塞,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关三爷接话说:“可人家都说,那个姓章的女人是你的野堂客,你和她打成亲家,岂不辱没了你的名声?”
“您娶的小四婶不也是从翠香楼赎身而来的风尘女子么?您老人家也没顾啥名声啊?”
一句话把关三爷呛住了,脸色绯红,无言以对。
“再说,世人的谣言您们能信吗?”关忠诚缓和地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正色说,“我自救了章柳琴后,一直就没有往来,您们是知道的。那些道听途说、不着边际而又没有根据的话您们也相信了?”
“我们是为了关家的声誉,为了你这个族长的脸面啊!”关大爷终于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作为台阶。
“我晓得,您们都是为我顺之好,为了宗族的尊严,我谢呐!”关忠诚说,“现在是民国,不比从前的满清,年轻人向往的是自由婚姻,当老的意见只能做个参考,不可强求。如果还像原来那样清规戒律,家族规矩,莫非还叫我女儿关爱英的悲剧重演?”
两位叔爷觉得关忠诚说得言之有理,关大爷说:“既然顺之说得有理,我们依你就是。”
“还是顺之说得在理,我们不该轻信这些谣言。”关三爷晓得自己屁股不干净,便对关大爷说,“我们也不好阻拦喽。”
亲家文继先听到风言风语,觉得完全不可信,因为他晓得多年前关忠诚救助章柳琴的事情,也太了解关忠诚的人品,不会、也不可能做出令人不堪的举动,为了一探究竟,他也亲自到关家院子找关忠诚,关心和询问关、章两家的婚事。
关忠诚把关爱华和章云相爱引起印麻子不满之事说了一遍。文继先疑惑的心顿时豁然开朗,他赞许说:“顺之做得对,小弟为你有如此宽阔的胸怀感到由衷的敬佩呀!”又提醒说,“看来这些谣言都是印麻子搞的鬼,你不可掉以轻心啊!”
关忠诚不以为然地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暴风雨岂能把你我吓倒?”
文继先点头称是:“我就钦佩你每逢大事沉着冷静稳得起,小弟我自愧不如,不过,以小弟之见还是小心防备为妙啊!”
关忠诚把水烟递给文继先:“抽一口烟吧,味道不错,老弟,你放心吧,一条泥鳅掀不起大浪,身正不怕影子歪,要不了多久,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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