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会里,“男尊女卑”被全社会所认同,妇女饱受欺凌,毫无社会地位。女子出嫁叫“出阁”,意思是女儿在出嫁之前一直住在阁楼上,不准走出家门半步;直到出嫁这天才第一次走下阁楼,故称“出阁”。“出阁”一词又表示女方家风清白,家教甚严,自己的女儿洁白无暇一尘不染。
到了民国时期,民间才有所改变,将嫁女儿称为“交代女儿”。意思有两层,一是女儿的终生到此算是有所交代;二是把对女儿的关心、照顾之责交给了男方,所以称为“交代女儿”。虽然仍含有“男尊女卑”的意思,但毕竟还透出了父母亲情的温暖,比“出阁”之说更具人性化,因此全社会都认同这一说法。
一位远亲的佃户刘二婶送上一大包胡豆、花生和红枣,还献上她亲手缝制的为婴儿准备的大红布兜,不好意思地对余老爷说:“我家一向贫寒,拿不出啥子像样的礼品,我送的胡豆、花生、红枣,意思是余芳幺妹今后大福大贵,早生贵子,大红布兜是祝余芳幺妹将来生的孩子大吉大利,一生走鸿运。”
余老爷并不嫌弃,十分高兴地叫佣人收下,感激地捋着长长的胡须笑道:“谢谢刘二婶了,你送的礼品是礼轻情义重,寓意深长啊!”随即又说,“二婶看得起我余家,今天务必作为“送亲客”随余芳的花轿一道去关家喝喜酒。”
刘二婶十分高兴:“余老爷不嫌弃我们,我去就是了。”
余老爷亲自在院里清点余芳的陪嫁品。管家向他报道:“绫罗绸缎一箱、大红铺盖八套、棉絮十床、金银首饰二十件、丝织床罩一笼、银制帐钩一副、白银水壶一尊、茶杯一套、铜制仙鹤顶灯二盏……”
“好了,好了,”余老爷打断管家的话,说:“这些我都知道,你把随行的小物件报一下。”
管家指着礼箱后面报告:“刘二婶送的红枣胡豆花生一包,另外准备的糯米九十九斤,绿豆黄豆各二十斤,凉席、草席各一床……。以上都是粗劣的不值钱的东西,”管家喘了一口气,又接着报告,“另外,描金翻盖马桶一只,黄铜暖手炉一对,镂空香炉一对,镶玉箍铜楠竹孝顺(抓痒工具)一对,小金锤(砸核桃等坚果用的工具)一只,西洋单筒望远镜一只,各色丝织手绢十盒,每盒一打十二张,香盒粉盒胭脂盒一套,大小檀香团绢扇一套……这些都是精致小巧而又实用的物件,是专属小姐使用的私人物品,总共装了十担。”
“嗯,好!你准备得不错!”余老爷夸奖他说,又吩咐道:“另外,你催伙房把喜筵安排好,待关家的迎亲队伍一到就开席。”
“嗯呐!”管家领命而去。
余芳已早早地起了床,躲在屋里接受母亲为她做出嫁前的最后一次梳妆打扮;当然,也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次梳妆打扮。
二太太先用香粉抹在余芳的脸上(穷人家则用柴灰),然后用双手拉着两根细棉线在她的脸上连夹带拉来回滚动,将脸上细细的绒毛扯掉,民间将这叫做“开脸”。意思是开脸之后就不再是姑娘家,从此嫁为人妇。“开脸”实则是女人的简易“成人礼”。
二太太一边为女儿开脸一边在她耳边唠叨,嘱咐她一些要孝敬老人、尊重长辈、关心体贴丈夫、勤俭持家之类的话,特别是一再提醒她不要任性,对关王氏要像对待自己的大姐一样去尊重和服从。
母亲那充满慈爱和柔情的话语令余芳心潮起伏感动不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种难以割舍的母女之情在她心中涌动,那样强烈,那样温馨。她一下扑进母亲的怀里,将母亲紧紧地抱住,激动的热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她母亲手上。余芳哽咽道:“妈,妈,我不想离开您老人家,我就留在您的身边吧!”
二太太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满怀柔情地说:“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岂有不嫁之理?”
这时,刘二婶和王媒婆走了进来,对二太太和余芳施了一礼,王媒婆又跨前一步道:“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哭嫁了。”
所谓“哭嫁”,就是新娘在上花轿之前拉长了声音一边哭一边诉说,诉说父母如何操心劳神把自己养大,自己如何舍不得离开父母等等。
关、余两家的婚事虽然不是王媒婆说合的,但为了礼仪的需要,余家还是把王媒婆请来了。
“哭嫁?啷个哭?”余芳抬起头,有些茫然地问道。
“嗨!这几天我们不是教过你的吗?难道你忘啦?”
“不哭行吗?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可不行!”王媒婆正色道,“二太太是知道的,女儿家出嫁必须要哭嫁。不然、不然会招人说闲话的。”
王媒婆说的是实话。按照民间风俗,女孩子出嫁时如果不哭嫁,就意味着新嫁娘不知感恩、不懂孝道,众人是会笑话和指责她的。
“嘿!嘿嘿!我、我哭不出来!”余芳反而孩子气地笑了。
王媒婆着急地催促道“小姐,你这样可不行!快,快哭呀!”
二太太也急了,她咬了咬牙,硬着心肠伸手在余芳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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