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姜措知道,年幼的他在混乱中与姐姐失散,哭泣着、跌跌撞撞地走着,却突然看到头顶上正向自己砸下来的长刀。
当本能地闭上眼睛,无奈又绝望地迎接未知时,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府指挥使挥着绣春刀,将所有危险都给挡下。
从那时起,锦衣府就成为了他心中一直向往的圣地,他梦想能有一天和义父一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行走天下,仗义江湖。
只是没想到这个梦,这么快就碎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原来锦衣府不是仗义相助,原来上到总旗下至侍卫,都不把南疆逃难者当成人看。
本以为义父带着锦衣府众人先前埋伏在此,是为了截杀作恶的山匪,顺便救下逃至此地的南疆人;本以为锦衣府人士心怀苍生、遇见不平、慷慨相助,却没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此时的姜措就站在混战成一团的人群后,满眼悲伤地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方才被那个总旗一箭射死的男孩,尸体就这样被丢弃在了路边,甚至还睁着眼睛,眼神里透露着不相信。
尽管大盛是邻国,但百年以来,南疆和大盛之间交往甚密,子民之间也经常往来,相邻边境的小镇上,甚至会互相通婚。
因此在选择去往的地方时,许多南疆人选择了大盛,他们互相鼓励着、搀扶着,说着听说来的大盛盛况。那里的子民都很友好,每一个人都会笑脸相迎,那里的官差也极其亲民,办案子很快,会听百姓的心声……
不知道为什么,逃难途中的大家虽然累,却始终开心着,因为他们觉得,好日子还是在前方等待着的,甚至于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遇到锦衣府,这些南疆人的心中也充满着感激与希望。
“是锦衣府呢!”
“啊,这就是那个锦衣府,他们来了,我们有救了,别怕,别怕……”
“别哭了,阿囡别哭啦,看,锦衣府的人来了。”
…………
呵,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姜措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混战中的锦衣府和那群山匪。训练有素的锦衣府,纵然只有不到十人,但教训几十名山匪,还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倒下的,也有不少,南疆人。
是啊,被锦衣府、被大盛……看不起的……南疆人。
姜措的眼前忽然模糊了起来,他知道被什么填充,但他不想去擦,任其无声落下,他的心中有万千不解、委屈、疑惑……却独独还是没有怨恨。
姜措低下了头,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竟有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带着嘶嘶声响起:
“嘶,怎么?失望了?别害怕,再看看呀~看看这虚伪的锦衣府!虚伪的大盛!”
这声音极轻,但就在耳边,所以姜措听得清楚。
“谁!”姜措心里一惊,随即大吼一声。
“嘶……别这么惊讶,你心里此时很崩溃吧?怎么能不恨呢?他们虚情假意、两面三刀,一边假装相救,又一边不把南疆人的命当一回事。”
“你是谁?!别说话了!!”
那个声音所说的内容字字戳心,姜措再也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却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周围已经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啧啧,别害怕,来一起面对这个事实吧。你不恨吗?什么锦衣府,还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你害怕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他们还会那样一箭一箭地射杀所有的南疆人?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极其轻蔑,说到最后,竟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听得极为瘆人。
但是姜措实在受不了了,捂着耳朵也不能阻止那个声音在耳边带着嘶嘶声说话,而且每说一句,姜措的心就冷一分。他好像知道姜措最害怕什么、最不愿面对什么,却用着轻蔑又诱惑的方式让姜措妥协他的观点。
“滚!!!”
姜措终于忍受不住,带着对心中信仰的失望,和对那个声音所说事情的恐惧,吼出声。
“哈哈哈,嘶~你要我干嘛?滚吗?哈哈哈,真有意思。我可是滚不了的,除非你…,自己了解自己呢~”
那个声音丝毫没有退缩,也没有一丝不耐烦,说着令姜措有些不明所以的话。
“不知道什么意思吗?嘶……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给我走开!走开!滚!”姜措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恐惧,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只知道不能听这个声音的任何话语,也不可被他迷惑。
所以姜措本能地,只能不断地怒吼,让那个奇怪的声音走开。
但很显然,那个声音说的是对的。
“怎么?这么害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吗?嘶~你明明就是在怀疑啊……在痛苦、在疑惑、在失望……那么为何还要掩藏着怨恨?”
姜措已经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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