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开朝以来最大的妖妃。
狐媚惑主,引诱忠臣。
可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他们以解相思的替身。
白月光回来,我便落得个腰斩、诛九族的下场。
只得那个将我宠得无法无天后便抛弃我的帝王一句:「下贱之人,侮辱了孤的阿愿,便赐你腰斩赎罪吧。」
1、
我叫金枝。
是开朝以来最大的妖妃,玉贵妃。
文人志士们有个增进友谊的方式,便是聚众痛斥我的狐媚惑主豪奢成性,戕害忠臣祸乱朝纲,言我必会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咒骂恶毒,可我不在意。
至高无上的帝王陈景深爱我,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文武官员之首,定北王戚镇与太傅叶斯鲤也全都着了魔般,是我坚实的靠山,容不得人说我一丝不好。
我怎么会惨死?
我没想到,失势会来的那么快——
一个与我长相八分相似的女人被定北王找到。
陈景离宫一月,与那白月光妹妹折腾了好大一通赎罪戏码。
拖着病体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强制搬离天和宫,给人腾地。
我亲手煨了半天的粥都没来得及送上,就被摔碎。
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白瓷碗与粘腻脏污的白粥就像是预言,预示着我陨落神坛后,会摔得如何粉身碎骨。
原本被弹压的弹劾奏章像是催命符般,堆满整座案几。
曾经温柔以待,将我看作世界上最美好事物的一个个权臣们,全都翻脸不认人。
太傅叶斯鲤的口才最好,弹劾我的奏章最长,最厚。
定北王戚镇不甘示弱,自己不愿意费口舌,便重金在坊间学者处买得一篇细数我罪过的旷世檄文。
这些被摆在桌案的最上面,用最醒目的方式,向他们真正深爱的白月光证明自己的真心。
可我那时候还在天真。
我依旧信任陈景。
毕竟三年的你追我逃、宠爱与依偎是别人比不了的。
再如何,当年他抢来了我,是欠着我的,总不会真的废了我吧。
——腰斩。
我深信不移的帝王陈景亲自定下了极刑。
「你这么多年的肆意妄为,都是因为一张像阿愿的皮囊,可你竟不知感恩,妄图伤害刚刚回来的阿愿。」
陈景站在我身前,没有弯腰,只是眼珠睨下,用一种冰冷轻蔑的态度宣判:「下贱之人,侮辱了孤的阿愿,便赐你腰斩赎罪吧。」
一如他处死其他人时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跌坐在地,看着他。
原来我深信不疑的帝王宠爱是假的,众人簇拥、鲜花着锦是假的,只有万丈深渊是真的。
2、
我在黑暗腥臭、满是虫鼠的牢房呆了很久。
久到我已经快忘记了玉贵妃是谁,我经历过怎样跌宕起伏的三年。
只记得模模糊糊的,没有遇见陈景前,仗着艳丽美貌娇蛮任性,虽然不够烈火烹油,但却被身边所有亲人朋友疼爱的少年时光。
再次见到熟人,是我行刑前一天。
定北王戚镇,是唯一一个在死前亲自看望我的人。
那天我还算清醒,安静地吃着送行饭,一看到他,便有些反胃吃不下。
晋朝尚玄,戚镇一身黑衣,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蟒龙暗纹。
在阴暗的牢房外,像是个索命鬼。
他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我身上找寻我曾经的影子。
那个从小被宠爱滋润,长大被富贵纵容淹没本心,站到巅峰的娇媚贵妃。
「你不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吗?」
戚镇突然出声。
我目光滞住,半晌后,才嘶哑开口:「……我的父母亲,他们怎么样……」
入狱后我求遍了我能见到的狱卒们,用遍了威逼利诱,甚至还天真的许诺,若陈景回心转意我重回巅峰,一定给予他们好处,只求他们告诉我我家人的境况。
可是没有人跟我说话。
狱卒们听着文人们的口诛笔伐,都正义地憎恨我,他们看着我的凶狠眼神,令我恐惧。
「几日前,陛下下旨立阿愿为新后了。」
戚镇对于我的问题毫不在意,自顾自说自己想说的话。
他说:「新后许愿慈德昭彰,深明大义,定是天上下来的救世仙子,才会死而复生回到我们身边。如今朝野上下均称赞陛下有了皇后,开始励精图治,是个深情不移的明君,当真是佑我大晋朝的明光双玺,曜世帝后。」
戚镇阴阳怪气地歌功颂德完后,问我:「你如何看?」
我如何看?
我以为,哪怕遗臭万年,我也会成为史书上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想到,我只是别人功绩里的黯淡边角。
陈景这个暴君,杀人如麻,做过的荒唐事数不胜数。
>>>点击查看《凤还巢:朱墙内她人间清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