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关我什么事!你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陈景阴着脸,根本没把我的话当人话,只叫来了随行御医。
跟着御医一起进入马车的,还有听见声音的戚镇。
戚镇一身黑色软甲,长刀挂于身侧,两鬓边的流苏有些许破旧却难掩风流,消弭了很多他身上的兵戎之气。
只见陈景那张过于病态苍白的美丽面孔上,一个鲜明泛紫的牙印刺眼至极。
医正大惊失色,戚镇也满面惊诧。
看见戚镇不请自来,陈景的脸更阴了。
戚镇:「陛下这伤……」
他转头看了看我,不可置信。
他不信我这个看起来有点娇气,实际骨子里满是普通人软弱的女人敢上嘴咬人。
还咬的这么重。
此时,我已经不哭了。
我艰难地将自己缩进马车角落,没法用手,便只好囫囵地用脑袋蹭膝盖,将眼泪蹭干净。
然后便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
陈景被医正小心翼翼地上着药,看了我一眼,冷声回:「这东西属狗的。」
再没有刚见我醒来时的一丝温情。
戚镇歇了刚刚看见陈景被咬的快乐,皱了皱眉。
除了脸,太不像了。
阿愿是个温柔到有些脆弱的女人,贵气至极,绝不会如此粗俗。
戚镇久违地闻声软语:「你……何必如此。」
对着这张脸,他实在是说不出重话。
陈景则不一样了。
他刚被我咬破相,上药时看着我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恨不得将我一片一片凌迟。
4、
我是反抗过的。
我也曾是自认有些傲气,一心憧憬纯真爱情,祈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真少女。
我家虽是商户,可十里八乡的俊美男子都把我当仙女,排着队想娶我。
我已经相好了前条街刚考中了秀才,给我买过一堆糖糕糖人的卫遇哥哥。
就去酒楼吃一顿饭的功夫,陈景、戚镇看见了我,二话不说便将我掳走。
问身份也不说,像极了土匪,非要逼着我老实,不服就捆起来不给吃饭。
一直到了宫里我才知道,我被什么人看上了。
我自小在远离朝堂的南方小镇长大,见过最大的人物,也就只是和父亲还算交好的镇长。
提起知州,都要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没入宫前,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定北王、太傅这样天大的官职存在。
更别提,至高无上、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我们草民提都不敢提的帝王。
若不是陈景发疯下江南散心,我这一辈子,最多也就是个秀才娘子。
那时的我对皇权还没有个具体清晰的认知。
依旧像个顽劣娇蛮的孩子,表达自己微小的决心。
哭闹、绝食、打砸……
虽然都不太敢动真格的,毕竟我懦弱惜命又怕疼,但是我真的用尽我全部的勇气反抗了。
最后只有陈景的一系列雷霆手段。
全家下狱,定罪抄家,丝毫不讲情面。
陈景是皇帝,戚镇是定北王,叶斯鲤是太傅。
这些人,全都是一根手指就能弄死我全家的人物。
他们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替代品了,根本不是我简单便能动摇其想法的。
我的反抗,就像小雀在水池子里扑腾的浪花,冲凉都不够。
我被雷霆君威震住了,开始妥协。
在我妥协之后,我发现,贵妃真好当。
皇宫里的饭真好吃,繁重稀有的衣服也都漂亮至极。
根本不是乌水镇的酒楼、绣房能比的。
我还被带进了天和宫。
这个陈景即位以来最受诟病的罪证——烧掉国库一大笔钱,大兴土木建造的公主寝殿,极度奢靡华丽的天和宫。
这也是我「豪奢成性」名头的由来。
人长两只眼,谁能看多远。
那时候我只觉得,皇宫真是安乐窝,销魂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爱钻营权力。
不过,皇宫也真是有点危险。
陈景自幼身体不好,性情阴郁,极爱杀人。
自打我入宫,陈景爱黏着我,我碰到过好几次他大发雷霆的样子。
陈景生气并不爱暴跳如雷,喜欢阴着来,将怒气隐在苍白面皮下。
一般这时候,他的眼珠子转动幅度就会变小。
几乎没人不害怕,都不敢大声呼吸,怕惹了他。
我也害怕。
不过我不是怕陈景,见面的第一口就让我害怕不起来这个帝王了。
我是害怕死人。
在乌水镇,几乎没有命案,是极为平和的地方。
我从没见过鲜活的人被直接剥夺生命。
>>>点击查看《凤还巢:朱墙内她人间清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