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挺直,眼里带了点不耐,随手抓起赵衍衣带子上缀着的珠子玩。
赵衍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神扫过我,接着同赵衍说道:「皇贵妃有了身孕,侍寝多有不便,皇帝还是要雨露均沾才好,得了空,可以多去皇后处坐一坐。」
赵衍的目光今晚第一次这才落到我身上。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尾睫纤长,本来应该是温柔缱绻的目光,偏偏他通身上位者气派,看什么都是不屑一顾的,这目光只让人觉得薄凉。
我下意识躲了这目光一下,再抬头去,他已收回视线,轻飘飘答道:「儿臣知晓了。」
这下李七月不高兴了,噘着嘴说腰疼,赵衍俯身在她腰上按了两下,柔声问:「可是坐久了?」
这般不避讳,太后脸色也不好,到底想着她有身孕,开口让她先回去休息。
太后收了佛经,似有似无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懂事的,哀家看着喜欢,可是皇帝不喜欢你,哀家再喜欢又有什么用?」
「你进宫,已有三年了吧?」
三年……零一百八十二天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成婚那天,赵衍坐在我边上,挑开盖头,问我是不是坐着等久了腰疼,给夫人赔罪。
他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那天,我自己坐在喜床上,等到外面的喧嚣安静下来,等得身上心里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也没有等来我的夫君。
女儿家的事,嘴上再怎么跟娘亲说不在乎,心里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我知道赵衍心不在我这,我也不想同李七月争,可是我这辈子最美、最重要也就是这一天了,怎么能没有人看过,就枯萎掉了呢?
隔着盖头,满目喜庆的红,我问春桃:「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春桃轻轻抚上了我的肩,似是要安慰。
我把沉重的头饰拆下来,又在腰上按了几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静,「那你给我灌个汤婆子,我想睡觉了。」
梦醒之后,我在黑暗里坐起身,唤春桃给我灌个汤婆子。
「娘娘可是说错了,现在是七月啊?」
「我冷,」我慢慢裹紧被子,「真的觉得冷。」
新婚夜我没有哭。
嫁给赵衍第三年,我终于撑不住了。
娘亲给的锦囊里,有一颗假死药。她在锦囊里面写,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和我爹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女儿,他们商议过了,如果我无路可走,可假死出宫,孟家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从此以后,他们只当我真死了,天涯路远,永不相见。
我把那颗药从枕芯里摸出来,借着月色慢慢打量,只要吃下去,吃下去就可以解脱了,以后,宫墙内的东西,跟我再没有半点纠葛。
我默不作声看了半晌,默默拿起来将那东西一点一点往嘴里塞。
然后我这辈子,遇到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办法把那颗药咽下去,咬不动,嚼不烂,和着水倒是吞下去了,可它在我嗓子眼打了个转,又被我咳了出来。
「没有用的,你别再吃了。」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
为什么……和我自己的声音如此相似?
寒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下蹿,我想要尖叫,可是就连尖叫声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扼杀在喉咙里了。
「不用害怕,孟瑶,我就是你,另外一个世界上的你,我不会伤害你的。」那声音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来这里,是阻止自己曾经犯下的错。那不是假死药,而是实打实的毒药,我劝你还是别吃了。」
黑暗中,那颗药丸滚落在被衾上,黑色外表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透露出不寻常的色泽。
怎么可能呢,娘明明说……她怎么会害我。
似乎知我心中所想,那声音继续道:「你娘不会骗你,可你爹呢?孟相纵有通天的本事,还能为了你去挖帝陵不成?嫔妃自戕,助你假死出宫是杀头的大罪,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弃子,你爹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考虑,你说他会怎么选?」
它说的句句在理,我无法反驳。
这件事,风险极大,确实变数太多了。
不然为什么从古至今,那么多红粉佳人在后宫孤独终老。我孟瑶何德何能,能做那个万中无一。
心凉了半截,我问它:「你怎么知道?」
那声音惨笑一声:「因为我吃过,你要是不信,可以拿这颗药去喂别的东西,看看到底是不是毒药。我说过,我就是你,另外一个世界的你。」
原来,家里留的最后一条退路,也只是谎话。
冷汗浸湿里衣,我明明在发抖,却又不觉得冷。全身的血液都往怀里那个汤婆子那里涌,过了好一会儿,我遮住眼睛,用手压住流下来的泪滴,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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