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么大手笔的金主,我自然要在最好的酒楼设宴款待。
见面才知,神秘买家竟是个娇俏的小姑娘,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穿香红九丝罗襦裙,戴冰白翡翠簪,粉面桃腮,看人时直剌剌地打量,「你便是徐知?」
我一颔首,「正是。请问小姐是?」
她走到我面前,身量矮我半头,气势却丝毫不减,「九华城沈常春,是我爹,你称我沈大小姐即可。」
原来是帝都首富沈家长女,「多谢沈大小姐惠顾敝号。」
「若非好奇,也不成全你这生意。」她转身落座,「我想看看,当年欺负白哥哥的势利眼,生得什么模样!」
难怪她态度不善,原来是与白宗麟有渊源,「沈大小姐说话,教人不明白。」
她嗤笑,「水仙不开花,装蒜?莫非当初瞧不起白哥哥家道中落,背约退婚的,不是你们徐家人?」
我对上她咄咄逼人的视线,「沈大小姐想必知道,婚姻乃是缔结两姓之好。」
「废话!」
「不论立约背约,都是徐白两家之事,大小姐既然姓沈,不知以何身份为白家出头?」
似乎被我说中痛处,她腾地站起来,「我是不姓白,可有一位处处强过你百倍不止的,将来会姓白!」
原来她是白宗麟红粉堆里排不上号的,到我这里找存在感,「沈大小姐所言极是,我衷心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心话?」她狐疑地仰脸看我,「白哥哥相貌出众,文武双全,再加上今时今日地位,你不嫉妒不后悔?」
「真心实意,同大小姐家的银票一样真。」
「我看你就是嘴硬而已!」
见她如此激动,忍不住想逗逗她,「不瞒大小姐说,十年前白大人还是个少年,那时他满脸红痘,嘴边都是青胡茬,说话声音像池塘里的水鸭,莫说后悔,我现在想起来也害怕。」
她愣愣地看我,「你骗人……白哥哥明明俊得很,怎么可能小时候那么丑?」
「大小姐家族中想必也有兄弟,难道没见过这般情况?实在不信,也可直接去白大人处求证。」
应付走半信半疑的大小姐,总算顺利签约。
窗外乌云堆叠,阵阵凉风穿堂入室,预示一场暴风雨要来临。
4.
期待中的暴风雨果然来了。
我手中的矿场在向沈家交货后,突发各种意外,工人们闹事罢工,朝廷顺理成章地把矿场开采权收回,同时又「理所当然」地授权给沈家。
徐家在建州城内的绸缎庄,成衣店等陆续被「集中围剿」——提供蚕丝棉花等原料的商户被沈家高价截流,成衣铺从掌柜到得力伙计被沈家重金挖走。丧失信心的小商户和百姓们,对徐家钱庄展开了一番挤兑,直接导致钱庄破产。
沈家在建州城大展拳脚,打压了徐家,又赎回白家老宅,张罗着为白家修祖坟建祠堂,风头一时无两。
见沈家人这么卖力地讨好白宗麟,我也乐得借这股东风顺水推舟——瞧不起落魄少年的徐家,最后一夕破产,也落得同样落魄的结局,没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公平和解恨,也算对白宗麟有个交代。
当然,这个交代是表面上的,实际徐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我用了九年时间,以金蝉脱壳的方式,把徐家的资金流化整为零,一点点抽离出来,转移到商州,通州两地的新商铺,城内的徐家商铺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即使沈家不动手,也要找个借口「合理垮塌」。
上游原料供应商因为沈家介入而违约,按照事先签订的契约赔了徐家五倍违约金,如此一来,倒比开铺子赚的利润还多。
为徐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掌柜和伙计由于是自己走的,不用多给工钱,还得到妥善安排,给我省了不少事。
至于采石场,按照书中情节发展,明年它因为一场地震塌矿,损失巨大,成为徐家走向破败的重要转折点。在我最想转手的时候,沈家把采石场当做宝贝抢过去,当完冤种又当接盘侠,帮我做成「瞒天过海」之计,真是天降的活菩萨。
将爹娘送上前往通州的客船,我总算松口气,剩下的就是离开前的收尾工作。
5.
用了一个月转卖商铺,清点家私,遣散家仆,除了好友妙常道长,此地没有什么可留恋。
妙常是本地极负盛名的女道士,以铁口直断,预言精准著称。我与她意气相投,相谈甚欢。
面对家里多次催婚,她亲自出面,为我背书——说我是女生男命,财运通达,却刑克婚姻,天命孤寡。加上有白家这个家破人亡的先例在,众人无不信服,这声名一经传开,媒婆也渐渐不登门了,倒省去我许多口舌。
我换上粗布青衣,轻车简从,穿街过巷,去郊外的元真观,探望妙常。今天道观门外格外热闹,停满了马车,也不知是赶上什么日子。
绕开正门去了后侧角门,正赶上妙常的两个小徒儿在后院挑水劈柴,她们见到我忙起身见礼,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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