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真好听,劳什子的庆功宴,分明是鸿门宴。
「皇妹,人分尊卑九等,这恐怕于礼数不妥,父皇要不高兴的。」他勾了勾唇,从沈弋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帷幕拉开,里面赫然是我母后关金丝雀的笼子。
可怜的金丝雀躺在里面,纹丝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皇妹,你说你,是去还是不去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个笼子,随后又嫌恶地将它丢给沈弋,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我一惊,母后向来对她的金丝雀宝贝的很,如今金丝雀落在他手中,想必母后也……他这分明是拿我母后的性命威胁我。
我若是强攻,那母后必然……再者,我也得落一个弑兄弑父的罪名。
如今权宜之计,只有将计就计。
老实说,我信不过秦慕,如今身边也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便不假思索地召了杨副将过来,转身悄悄从耳朵上摘下芩檀的那对珍珠耳饰,郑重其事对他道:「杨副将,你且拿着这个,寻个机会进入京城,去西市尽头那家名唤珠华的铺子,将其交给里面掌柜的,你拿到宋恪招兵买马意图谋反的证据后,公之于众,再添油加醋说些他通敌叛国的话,好让他彻底失了民心。」
这么重要的事我却不自己去做,杨副将一下子猜出来我打算赴宴救我母后。
他战战兢兢地接下信物,早已热泪盈眶:「公主,万万不可啊。」
我哑然失笑,只是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不再多语。
此番除了救我母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打算,不仅是设计让宋恪身败名裂,更是要亲手取了他和南帝的性命。
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何况,有些执念我还未释怀,残酷的真相要等母后亲口说出我才会死心。
在围观的百姓中,我看见了夏初雲和白楚河,但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只遥遥看见他们向我招了招手。
他们手中尚有半块虎符,再加之白相和十一楼影响,势力不可小觑。他们是我的生门,我完完全全信任他们,相信我可以活着走出这场鸿门宴。
我抬了抬下巴,冲宋恪笑道:「好啊,本宫赴约。」
8.
正打算走,秦慕却按住我的肩膀,他力道很大,大到可以透过层层盔甲。我状似云淡风轻地回头看他,却撞入了他那双似月光般冰冷的眸子,冰冷得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随即,他一抬手,一众北黎士兵将我团团围住,挡住我进城的路。
我不解地看向秦慕,他抑着怒意,指节泛白,「你疯了?」
此番是九死一生,羊入虎口,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应该也知道,我若是死在了里面,他登帝的希望可就更大了。
「秦慕。」我哽咽着笑道,「你这是何意?」
我立于他的马前,伸手拽着他玄黑色的衣领。他乖乖地俯下身来,几乎是哀求,「你别去,好吗?宋恪人少势寡,我们攻入京城,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稀罕皇位,皇帝你来做,好不好?」
我笑着摇摇头,踮起脚,跨越了一切不甘、绝望、生死,无视了所有世俗、偏见、谩骂,千军万马,众目睽睽,吻上了他的唇。
而黄昏化为背景。
那些癫狂、莽撞、撕心裂肺好像都释怀了。一如那时中秋家宴,他的唇很凉,我也只是蜻蜓点水般蹭了一下。
众人皆惊。
「秦慕,我踏过四海八荒,瑀瑀独行,唯见你宛若神袛,昭若明月。」我从袖中掏出一朵干了的小雏菊,放在他手里,「只是我这次没有选择,母后虽然不待见我,但归根结底还是我的母亲,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想母后总是有些话要对我说的,她在深宫一个人,一定很害怕。」
「若我此番死了……」
我忽的不知说什么,便只扯了扯嘴角,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活不过那两年,只是我就算死,也得拉着宋家人垫背。
事关国事的东西我不能给秦慕,爱和天下本来就是相割离的。小雏菊是我先前在路边捡的,虽不起眼,但是活得很有生命力,我曾被它的生机所震撼。
「算了,死了就死了,你也不用记挂太久。我死了那便算你赢了,你便攻城而入,我手下之人皆会归顺与你。」我笑着摩挲着他的唇瓣,那曾被我咬出个大窟窿,如今已经恢复如常,「我等着那天,太平有象,海清晏明。」
我其实想说,希望他能记挂我很久很久。
只是没有说出口,再也没有勇气看他,转身走向宋恪。
「白落川,都说祸害留千年的,你不准死。」所有的爱恨交织,千言万语皆化为这几个字。
我听得背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便顿了顿脚步,朝身后比了个「好的」手势。
在秦慕的示意下,士兵们纷纷让开路。
我忍住没有回头,我怕被人看见泛红的眼眶。
沈弋扶我上了他们早就备好的马,他修长的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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