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客栈里头。
陈江之脸色十分难看,他愤愤的看着桌上的烛火。
忽而,猛地拍桌道:“好你个吕不韦,这般不讲我陈江之放在眼里,明天,我倒是要去找你评评理!”
他感觉到了被羞辱了一番,起初他还那般嘲讽叶深等人,现在呢,叶深韩非等人竟然直接住进了吕府,这数百人可望不可及的待遇,却被他们几人捷足先登了。
诸子百家,以九家十流为首,自然还有数千个流派。为了吕不韦的成书宴,来了接近一半的诸子。
来的人里头,不乏不分真正的隐士,就拿那个浮丘伯来说,刚一来,就得到了很多大家的追捧。无论如何,儒家的地位依旧难以撼动。
“浮丘伯也是个书呆子,他师弟都进了吕府了,他还坐得住。”
陈江之气不过,他本来打算聚集众人一起去吕府讨个说法的。可谁也不愿跟他一道。
这一趟来的人里头,几乎都是年近古稀的老头,他们只是为了一睹吕览真容真迹而来,可不愿意为了这么个微薄的面子而跟吕不韦结怨。
毕竟,吕不韦怎么说也该是秦王的“仲父”!
这个身份十分特殊,现今秦国的国力最强,他将满头指向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场不小的战争。
“公子,算了吧,出来的时候老爷就吩咐过,千万不要得罪吕不韦。”
“父亲他就是怕事,若不是他那懦弱的性格,我们陈家会这样没有声望,任由人欺辱么?吕不韦,叶深,韩非,这些人,我都要你们好看!”
他闷声喝了酒。
此前就非常气恼了,现在更是愤懑。
凭什么他叶深能住进吕府,而他陈家公子却要被拒之门外。他不服不甘心。
“公子,算了吧。我们出门在外,哪里是他吕不韦的对手。”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陈江之愤愤而道,他看着窗外,忽而间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叶深必须死,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叶深望着静谧的月光,忽然间有些想家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思念的是什么地方。或许,他思念的不过是个人罢了。他思念昭容,思念依依,思念自己的儿子。
两年了,依依和椒和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两年。这两年里,他都担心他们会遭遇不测。
“等这次成书宴过后,去一趟赵国,把他们都接回来。”
显然,韩非是了解他的。
当他看着月亮发呆的时候,当他伸出手去,轻抚皎洁的月光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你家人呢?”
叶深较为好奇,韩非一直没有提起过他的家庭。像是刻意在回避一样。
“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在了秦兵的手里。”
“我父母是韩国王室,本来应该在新郑享尽荣华,哪里想到,因为白起的一场战争,他们全都死在了战争之中。”
他不愿过多的提及往事,那是惨痛的回忆。
“后来,阿公将我养大,教我认字,读书,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让我去楚国求学,我就去了巨阳,拜在了食君大师门下,开始学习评书,一学就是十年,我以为,我回去见不着阿公了,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
后来的事情他都没有再说。因为后来,叶深的出现,直接让他从评家莫不闻,蜕变成了法家韩非。
叶深轻笑着,在这种战乱的年代,谁也不是幸运儿,可只要活着,就是幸运的。
他和韩非,就是幸运儿中的两个。
“我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韩兄,无论之后如何,现今你我还在人世,不就更应当随心而为么。”
韩非稍微一愣,问:“上帝?那是谁人?”
叶深顿时语塞。
他记忆中虽然有这么一句话,可此时此刻,他也陷入沉思。上帝是谁?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
两人交谈一阵。便都各自睡下,第二天,他们安然无事,坐下喝茶论道。期间司空马过来参与了一阵,便又离开了。
这府中也有不少门客走过,可也都没有在意这儿多了几个人。因为,吕府门客太多了,能认识熟络三五个已然是件庆幸之事。
第三天,吕府门前,再不同昨日一样冷清,顿时间,门庭若市,诸子百家拍成长队,依稀进入。
儒道墨法兵名农纵横阴阳等九大流派的代表人物纷纷到来,落在前面主位。
最后,诸子落座。
唯独叶深未曾坐下。
他脸色微冷,竟是有些愤懑的看着吕不韦。
“哟,这儿怎么有一个多余的?”众人纷纷往他瞧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国昌文君叶深呐。”
陈江之起哄,大声嚷道。
顿时,众人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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