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辰。
我向命运低了头,也向自己低了头。
心动得如此不是时候,我已十分忧愁地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然而这第一夜,我洗净身子后,开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其实刚刚面上说得如此爽快、大胆,实则心里十分胆怯甚至有些后悔,毕竟穿书前在现实世界,我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屋内暖炉烧得「滋滋」响,我偷偷地往桌子旁瞧了一眼。
顾延之在低头看书,烛光跃动在他低垂的眉眼处,一如既往的温尔秀雅,却藏着几分闲暇时的散漫。
很好看。
就像好久之前,山谷下的那一天。
我在床上等得有些乏了,转身将自己塞在最边边的一个角落,打算先打个盹。
睡着前,我朦朦胧胧地想着:今夜的星星,好像比山谷里那天亮得多。
第二天是睡到大中午自然醒的。
醒来时,我还未发觉有什么不对,揉了揉眼眶,瞧着一旁眼生的宫女还随口问了句:「今日的早点,有鸡蛋羹吗?」
那小宫女愣愣地问道:「鸡蛋羹?是何物?」
我突觉不对,看了看自己整个人横躺着,占了大半个床位,沉默了半晌后,我问了句:「昨晚,顾延之,顾大人,睡哪儿的?」
那小宫女犹豫了半晌才道:「昨晚奴婢看到顾大人这房中亮了一夜的灯。」
我了然,八成是看了一夜的书。
我有些心虚地问了句:「从前的顾大人,也这么爱看书?」
小宫女摇了摇头道:「大人以前是早早地就歇息的。」
我稍咳嗽了一声,掩了掩面上的几分愧疚。
明明昨晚是我自己自荐枕席来着,没承想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反倒还把别人睡觉的地方给占了大半。
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忒不识趣了些。
3.
白日里,顾延之并不待在府中。
他很忙,忙着步步为营,下一盘尽收天下于囊中的大棋。
自那日宰相府烧了三日的大火后,曾经繁荣昌盛百年的大雁早已撕下那往日的光鲜,露出被酒池肉林销蚀已久的破败不堪。
大雁王朝颓势已露,顾延之想要一举拿下,并不是难事。眼下他手中握着大半军权,还有户部侍郎等一众朝廷要官纷纷向他倒戈,只要他想,一举杀进宫中,夺取皇位,最终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此刻,就算我父皇派人查到我的下落,知道我这个大雁朝的公主在这儿,也怕是丝毫没有办法。
书中所写,我父皇,一向懦弱了些。
在房中待得无聊,我转头问那看起来傻傻可爱的小宫女道:「你家顾大人,眼下可还是童子之身?」
我问题问得奔放,那小宫女愣了愣,随即涨红了个脸,「奴、奴婢不清楚。」
我见她可爱,继续逗她道:「顾大人看起来那般温和有礼的性子,你觉得他和别人咬起耳朵来会不会也是副谦和温润的模样,比如边说着『顾某着实有失礼数』边惹得别人浑身泛红?」
我顿了顿,突觉自己果然是话本子看多了,越发龌龊。
小宫女脸色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还要继续说,房门却被人缓缓地推开。
看到来人时,我沉默了片刻。
小宫女则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地脚一软,瞬间便跪在了地上。
这约莫是就是生活在小说世界里的威力,偏偏在我偶然说一次荤段子的时候,顾延之刚好出现在了门口,偏偏就在今天,就在现在,顾延之意外地提前回了府。
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顾延之似是刚从宫中回来,官服穿得严合,一丝不苟的,乌发高束,便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我,垂着的眼睫洒下一片阴翳,浅色的眼眸里落了几分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到底是讥讽还是什么。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挽救这尴尬的局面。
从前我一直立的高冷人设,眼下自荐枕席的第二天,就让我崩人设崩得那么彻底。
顾延之还是那般镇定自若,他抬了抬手,让其他人退下。
小宫女如获赦令般,急急忙忙地就跑了,走到门口时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4.
顾延之从我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旁若无人地便开始宽衣解带,官服上细长的带子落在了我脚侧。
我心一提,没忍住往上看了眼。
修长、瘦削的手指捏着一截衣衫,轻轻一扯,眼前便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我瞧着他劲瘦的腰身、白皙的脖颈,脑子里不免又出现了些话本上的内容。
许是感受到了我奇怪的目光,他转头和我对上了眼,眉梢一挑,面上仍是副温润的公子如兰模样,我却明显地从他眼里读出了几分戏谑。
我刹那间懂了,原来,这家伙是在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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