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槐花
萧白露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画卷放到身后架子上的一个大瓶子里,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柴琬珑的逼视,待他再次转回身子看向柴琬珑的时候,眼中透着的是坚定的光。
“珑儿,你不相信我吗?”
柴琬珑楞了一下,幽幽地说:“我曾经很相信你,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的身边,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是我萧白露对你的承诺。”
“……”面对这样的萧白露,柴琬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是绝不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的,但是她心里还是选择了信任他。
二人对望了良久,柴琬珑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小屋,她需要一个人好好理一理思绪,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从柴家庄那个宽大的笼子跳到了探月阁这个狭小的笼子里,她得为自己找个出口。
自从那日之后,柴琬珑和萧白露二人之间似乎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接连两日都没说一句话,就连大家一块去逛大街也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有什么事儿总是让素昕传话,可把素昕郁闷了好久。
这天一早天空便下起了雨,原本要去购物的计划就这样流产了,柴琬珑极度无聊的在卧室里翻着一本从书房找来的书,而萧白露则独自一人在书房里配制药丸。
素昕捧着一束槐花兴匆匆地走进了卧室,“小姐,你看,院里的那棵槐树开花了,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柴琬珑接过还带着枝叶的槐花,凑到鼻子下,清幽的芳香瞬时钻进了她的鼻子,惹得她一阵陶醉。
忽然,柴琬珑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槐花站起身来,边向外走边对素昕说:“走,我们去多摘一些槐花来,小姐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啊?!小姐,下着雨呢!”素昕在后面担忧地喊。
“没事儿,雨不大。”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到了庭院里。
素昕顾不上再说什么了,赶忙追出了卧室,却在正屋碰上了从书房里出来的萧白露,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墨青色的油伞。
“萧公子,小姐她……”
萧白露站在屋里看了一眼站在槐树下踮着脚尖的淡蓝色身影,将手中的油伞递给素昕,说:“她身子弱,别淋出了病来。”
“谢谢萧公子。”说着,素昕接过油伞转身跑向柴琬珑,在她头顶将油伞撑开来。
感觉不到雨水的柴琬珑抬眼看了看头顶的伞,忽然赌气似地推开了素昕,说:“不要这个,我喜欢淋雨!”说完,继续淋着雨伸手去够那些小小的槐花。
这下可把素昕急坏了,拿着伞拼命想再为柴琬珑遮住雨水,可是柴琬珑却总是低着头躲过,就是不愿躲在油伞下。
“小姐,你这样会淋坏的!”素昕大喊,整个院子都是她着急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我就喜欢淋雨!”柴琬珑也大喊,好像深怕自己的声音盖不过素昕的一样。
忽然,素昕的声音消失了,头上的雨水也消失了,而柴琬珑自己则被圈进了一个没有太多温度的怀抱。
“珑儿,别闹了,好吗?”萧白露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柴琬珑的眼睛忽然间湿润了起来,嘴巴一扁,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萧白露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颤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在看见眼前人脸颊上的泪水时,他的心好像被大石块压住般难受。
他用修长的手指抹去柴琬珑脸上的泪,柔声道:“是我不好,别生气了,我们进屋好吗?这样淋雨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柴琬珑扬起头,带着哭腔赌气道:“病了你负责治!”
萧白露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说:“是,我负责治,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御用郎中,好吧?”
柴琬珑恨恨地斜着眼睛看了萧白露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最终,脸上还挂着泪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站在屋檐下的素昕终于放下了心,转身走进了屋里。
萧白露等柴琬珑笑够了,这才开口,说:“好了,可以回屋了吧?”
“不!我要摘槐花。”
“摘这些做什么?”
柴琬珑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再一次从油伞下溜了出去。不过还没等她走两步,便被萧白露抓住了小手,一把拉回到了伞下。
“拿着,我去帮你摘。”没等柴琬珑反应,萧白露已经将油伞塞进了她的手里,自己则展开轻功,跃到了槐树枝上。
“哇,白露,你好棒啊!”柴琬珑看得两眼放光,不停地在树下跳嚷着,“嗯,要那些刚开的,哦,还要一些嫩叶!”
片刻功夫,萧白露捧着一大把带枝叶的槐花跃回到了柴琬珑身旁。柴琬珑高兴地接过这些槐花,与萧白露一同回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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