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元宵节又称上元节,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猜灯谜、吃元宵。民间谚语:过完十五才算年。
元宵佳节之后,百姓们将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正月十六,对启东、南通、海门、太仓、华亭,五县来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日子。
这一日,各县开启了为期三天的县令竞选报名工作。
县令也能竞选,这个消息如同旱地一声雷,炸的百姓们晕头转向,四下打听。
“大爷,您说知府大人推出的这个县令竞选意欲何为?”吴堪坐在下首,请教着族中家主。
“我认为这位余大人是新官上任,寻求突破。以彰显其求新、求变、求才之意。”吴珏手捋长髯温声淡语。
“我欲报名参选,可好?”吴堪亦是饱读诗书之人,身具举人之名。
“可去一试。我吴家乃太仓名门望族,子嗣过千,若真如榜文所讲,百姓投票,汝优势不小也。”
“侄儿知道了。”吴堪深以为然。
…
如斯一幕,在各县间比比皆是,市井间暗流涌动,充斥着不安与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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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县长官民选,这是余中深化改革的又一大步。
余中制定了长官负责制,当选的县令全权负责本县事务,全县官吏均由县令任命。同样,所出差错亦全由县令承担,。每届任期为二年,可连选连任。
各县官吏不食朝廷俸禄,所得年资视年终全县营收而定,最终由百姓定夺。
这一条是余中深思后决定的,以前瀛洲县的办法不适合其他地方使用。不可能瀛洲府所有官吏的粮饷均有李、余两家支出,即便出的起,也不能这么干。于理于法,都说不通。
就是这一点,让五县在职的官吏闻风而逃。是否能竞选上县令之职,他们心中都没底,更别谈饷银由百姓评断了。纷纷通关系、走后门,各谋出路去了。
农历正月十九,各县衙前搭起高台。“竞选演说”,对百姓来说,这又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在知府大人委派的官员主持下,参选之人按姓氏笔画逐一登台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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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府太仓县。
“下一位,吴堪请上台。”主持太仓县竞选的主官正是李冉,他朗声叫响了吴堪的名字。
吴堪正了正衣冠,自信满满地登上了高台。
“学生吴堪拜见大人!”吴堪登台,先向端坐于书案
后的李冉深施一礼,他丝毫不敢轻视这位小自己十多岁的大人。
数日前,李冉已被余中任命为瀛洲府少尹,官职仅次于府尹余中、通判余贯,乃瀛洲府第三把手。官居正五品,着朱袍,悬银丝鱼带。
李冉点头示意吴堪可以开始演讲。
吴堪转身站定,清清喉嗓,言道:“各位乡邻,想必很多人都认得我,我乃吴家的吴堪。蒙知府余大人洪恩,在下得缘参选县令一职,不胜惶恐。我吴氏一族,乃本县望族,世代根植太仓,同宗同源者广布乡里。我吴氏一门,乐善好施,时常接济四邻,略有薄德。在下亦不忘家训,秉灯苦读,不才中得举人之名。太仓,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我愿用毕生所学,尽毕身之力,造福故土,不负山野田园,大好河山!”
不知何人带动下,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吴堪向李冉鞠躬后,踱步而下。
吴堪洋洋得意,在家丁的服侍下卧坐在大椅之上,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也不怪吴堪志得意满之色,前面的几个竞选之人,论家世、论才学都与他有着不小差距,演讲时更是不知所云,驴唇不对马嘴。仅剩的一位参选者更是一个“泥腿子”,毫无威胁可言。
在李冉的唱名下,蒋本马上台了。
蒋本马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伙,其貌不扬,站没站像、坐没坐像,皱巴巴的衣服上还有几个破洞,引得台下百姓哄堂大笑。
孙本马也随之憨笑了一阵儿后,张口说道:“父老乡亲们,我是大沟村老蒋家的二小子,蒋本马。我也报名参加了这次选举,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如果当上了县令,我会先把太仓河的淤泥清一清,河道再宽一宽,免得黄梅雨季时河水泛滥,毁田毁屋。我还准备把北山脚下的那片野地开垦出来,承包给愿意耕种的农户,我估摸着一年至少能收上百两纹银。我还打算…”
孙本马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时不时还与提出问题的百姓互动一番。一时间,台上台下融为一体,其乐融融。
其他的参选人哪儿见过这个,直接懵圈了。竞选一县之令,这么神圣庄严的事情,竟变成了唠家常、扯里短。
可台上就坐的少尹大人毫无动怒,且还笑意浓浓。
蒋本马的演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后,才告一段落。他将在瀛洲县学到的、看到的、领悟到的都揉捏在一起,并针对太仓县的具体情况给出具体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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