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老头说到了我感兴趣的话题,他拍着小杨的背,喃喃念叨着:“当初我跟你妈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千万不要怪我们…”
小杨哭个不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放心吧爹,我没有怪过你们。我知道是我没本事,小红的家境也不好,你们不想看见我们受苦…”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这一家人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闹僵了。
他们继续说着后来的事,和我想象的相同,自从小杨下定决心和小红在一起后,就跟父母闹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过家,甚至逢年过节,也不敢回家看父母一眼。
老头和老太太心里惦记,但是老头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特别地好面子。
老太太想念儿子,却又见不着,他们一辈子没进过城,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找着儿子。
于是乎,她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老头的头上,两个人整天吵个不停,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久而久之,就这么抑郁而死。
小杨听完,哭得更厉害了,他跪在地上,给自己的父母连连磕头:“爹,娘,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你们的是我,”小红也开始嚎啕大哭,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杨本来想回去看看你们,可我害怕你们拆散我和小杨,所以每年都求着他别回去…”
她哭了一阵,又抽泣着说,本来以为再过些日子,小杨的父母就会回心转意,可她也没想到,两位老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神智似乎清醒了许多。她没有对小红发火,只是说这都是命,他们俩到了时候了。
之后,她一脸怜惜地看着小红,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小红啊,我们家穷,你们在一起,也没让你们过上什么好日子…”
小红赶紧上前两步,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已经成了鬼的老太太,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妈…”
老太太拍着小红的背,又快要哭了:“好孩子,这几年真是难为你了。”
她忽然说,其实当初她和老头的想法已经动摇了,所以早就准备了一些金银首饰,准备小杨带小红回家的时候,再拿出来。
真是想不到,时间恍惚,再次相见时,居然已经是阴阳两隔了。
我和陈淑莹悄悄去了里面的一间卧室,把客厅留给了小杨一家人,陈淑莹拍拍胸脯,长舒了口气:“得回小杨找过来了,要不光凭咱们俩,肯定没法把这两只鬼送走。”
我奇怪地问她,老头和老太太语气和善,难道会害我们吗?
陈淑莹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你以为他们是人啊?如果不能完成他们的遗愿,他们根本去不了阴间、投不了胎。逗留在阳间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无处可去,早晚会把怨气撒在我们身上。”
我不寒而栗,觉得一阵后怕。
我们俩一整晚没睡,就这么聊着天,说起了前些日子的经历。
虽然我和陈淑莹相识的时间不长,可我确实对她充满了好感,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的将来。
可惜这一切,全都被段洪三破坏了。
陈淑莹讲到从前的事时一脸幸福:“哎,真想再去一次游乐场,我们还没逛完呢。”
我没有说话,她问我明天有没有事,要不要出去玩?
我不敢搭腔,生怕自己的心会软下来,再次投入她的怀抱,陈淑莹却说:“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行,明天我去接你。”
我赶紧喊了声停:“别胡扯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想去自己去。”
陈淑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不能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如今已经快要到四点了,我赶紧出了卧室,过去看了一眼客厅的情况。
没有再发生什么诡异的状况,小杨、小红和两位老人,还在唠着家常。
等我和陈淑莹出来,老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摸了摸小杨的脑袋,一脸不舍地说道:“孩子,我们得走了。”
小杨可能也知道这些,虽然还在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在地上:“爹…你放心吧,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小红也赶紧说,请他们两位放心,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小杨,当个好妻子。
老太太一脸慈祥地拍了拍小红,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把小红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两位老人又嘱咐了几句,随着他们的话语声,我清晰地看到,他们那具散发着荧光的躯体,正在渐渐化成粉末,就快要支离破碎了。
老头忽然说,他们家虽然穷,可其实祖上还是留了些东西的,从前因为小杨小,所以没有告诉他。
小杨哭着说,他一定会保存好祖宗留下的东西,让爹娘不用惦记。
老头点点头,刚要告诉他们祖传的宝贝被放在哪,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就在…”
小杨和小红认真地听着,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两个人眼中的贪婪之色,丝毫不曾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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