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都还在这里?为什么孩子没能先离开?为什么怀孕的苗大嫂没能先离开?那么走了谁?走了谁?
烧的都看不清楚样子了,苏品绿愣愣的望着,只走了一半,只走了一半,为什么只走了一半的人?为什么?时间上再怎么赶,也应该走的差不多了才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没有离开?
孩子?孩子不是应该最先离开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苏品绿没有答案,所以她要去找寻答案。甩开走过来抓住自己的公孙亮,苏品绿穿行在一堆尸体中。
认不全了,认不全了,烧的她都认不全了,那些压在下边没能烧到的,那些……。
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如此残忍,八个月了,已经怀孕八个月的了,他们怎么下的了手?苏品绿抚摸着那个隆起的肚子,肚子以下的已经烧坏了,只有被压住的脸还能认出是谁,也只有那隆起的肚子让她知道那是谁。
就连死的时候,都还要护着肚子吗?是否因为她已经快要当娘了呢?苏品绿抓住那只紧紧抱在肚子上的手,滴下泪来。一眨眼,然后看到了那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方丝巾,苏品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扯了出来,入眼的,是一面绣的极为精致的荷花手绢。
烧坏了一个角,那针线还没能收针,只有几针了吧!就要绣好了,是给她的,她知道,那大大的一个苏字太明显,让她忽视不得。
苏品绿眼睛模糊了,是因为她吗?因为想着要绣好了给她再走,所以才会留了下来吗?尤记得夏至那天,池塘里的荷花娇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若有张荷花绢子就应景了。苗大嫂就应下来要给她做一面的。就是这面吗?就是这面吗?
“品绿……!”公孙亮站在一旁喃喃的叫了一声,而翡翠却已经把脸撇到一旁去了。
“我没事……!”苏品绿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另一旁。停在了一个卷缩成一团的身影旁。他抱着什么?如此的宝贵?有宝贵到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都烧坏了,还抱着做什么呢?那木雕都成了碳啊!他还抱着做什么呢?苏品绿抹了一把眼泪,在心里忍不住尖叫,都已经成了碳了啊!他还抱着做什么啊?
颤抖着双手,苏品绿把那个木雕取了出来,只看了一眼,她就抱起那个仕女像哭了。紧紧的抱在怀里,完全没有在意沾染的那一身黑色。是要给她的吗?那会拿着书本站在花间的她,是谁是谁说过美的像幅画的?是谁?是谁说过他没有办法画出来,却可以雕出来的?是谁?
苏品绿低下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撒了一地……。
她只是随口说说,他们就当了真吗?她只是一个举手投足,他们就刻在心上了吗?为什么?她苏品绿何德何能让他们如此对待?让他们枉顾了性命也要把这些东西弄好留下,只是为了还她一个愿望啊!
可是,他们可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啊!不是这些啊!人都死了,留下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举起手,苏品绿却终究是没能把手上的东西丢下,那眼泪模糊了眼睛,却终究是狠不下心丢下。
“呜……!”
“品绿!”公孙亮走了过去,抱住了苏品绿,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这样的苏品绿,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见。原来,苏品绿除了白静书以外,还会有这样在乎的心情吗?原来……。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他们太好,让他们都只记得对人好,而忘记了对自己好。人总是那么自私,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自私一回,只顾自己就好?为什么?”苏品绿趴在公孙亮的怀里,紧紧的拽着公孙亮的衣服。
“不是你的错……!”除了这句话,公孙亮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被人爱戴是好事,可是,有时候老天爷却要让他变成悲剧……。而他们只是凡人,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苏品绿喃喃的松开手,怎么会不是她的错呢?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啊!
“为什么?都是一些妇孺,都是一些可怜的人,淳朴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为什么?”苏品绿望着公孙亮倒退,恨,原来也可以如此简单。
脚下一个踉跄,苏品绿差点摔倒。一低头,望见那个小小的身子,苏品绿愣住了,孩子?是了,那个唯一的孩子,那个唯一被留下的孩子,是谁?是谁?
已经烧的看不出样子了,只是那手上握着的是什么?苏品绿费力的想要扳开那烧坏的手指,可是紧紧的,紧紧的,她扳不开啊!
“公孙……帮我……!”苏品绿抬头望着公孙亮,那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那么无助的望着。如果是以前,公孙亮一定会取笑一翻的,因为苏品绿什么时候求过人了呢?从来没有。
可是现在,她那么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要他帮忙,要他帮忙……。
公孙亮撇开头,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他蹲下身子扳开了那紧握在一起的手。
手被扳开了,有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弄疼他了!”苏品绿瞪着公孙亮大叫,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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