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毛文龙到了宁远,受到了袁崇焕的殷勤有一点,就是袁崇焕绝口不提海禁的事儿。
袁崇焕不提海禁的事儿是有道理的,因为走私本就非法,军队走私那自然更是非法中的非法。
以前是因为东江的情势特殊,所以朝廷才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在袁崇焕已经答应按你提出的数额拨粮饷,不谈海禁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不过,这对袁崇焕正常,对毛文龙却不正常,袁崇焕可以不提,但他不可以不提,要不为什么来的?只是,现在提这事儿,袁崇焕答应那是情分,不答应那是本份,他都说不出来什么。
提海禁,毛文龙也不是毫无道理,军队的粮饷虽然有了,但还有那么多老百姓呢?虽然朝廷和袁崇焕都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理会这些事儿,但这些事儿毕竟存在,提出来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毛文龙提出来,袁崇焕没有立刻就严词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在毛文龙离开的头天晚上,袁崇焕终于给准话了,他要去东江视察,然后再定。
这也合乎情理,毛文龙说出来什么,最后,两人商定,袁崇焕五月下旬启程赴东江视察。
这一,毛文龙来宁远,陈继盛没有跟来,因为既然毛文龙去了宁远,那陈继盛就要在皮岛坐镇。
搁别人,毛龙不放心。
毛文龙是五月十日回的皮岛陈继盛一说,陈继盛挺高兴,因为他虽然是毛文龙的亲信,但毕竟是大明朝的官儿,将来的指望最终还得落在朝廷头上,而不是毛文龙。
袁崇焕来皮岛可是小事儿。袁崇焕是顶头上司。更掐着东江地命门。自然要隆重招待。第二天。皮岛就动了起来。这既是为了隆重迎接袁崇焕。也是为了让袁崇焕看看。不开海禁不行地道理。
五月十四。晚。陈<盛被毛文龙叫到了帅厅。
毛文龙地脸很黑。陈继盛知道是为什么。
“你听说了吗?”陈继盛一进来文龙劈头就问道。
“听说了。”陈继盛答道。
“你怎么看?”
“大帅,这一定是女真人放出的消息,他们一定是怕了。”
想想也是,如果袁崇焕要杀他,那得是何等机密之事,怎么可能弄得街知巷闻,但这种消息听着就那么让人不爽。
见毛文龙的脸色还是没有好多少,陈继盛道:“大帅,您不必介意这种事您还是觉着不舒服,那到时不论去哪儿,您都多带些人不就得了。袁崇焕来这儿,他能带多少人?顶多也就一千多人。到时即便万里有个一,袁崇焕就是真有这个心,但看到您有了防备,那他也不得不放弃。”
这话在理,毛文龙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
伫立船头,袁崇焕极目远眺。
天海之尽头,海天一色;稍近些片片沙鸥起落。
洪波涌动,海风荡荡,吹拂着袁崇焕下的短须和鬓边的丝。
山令人远令人阔,真是大好江山!为了这大好江山么都值了。眯缝着眼睛,袁崇焕沉静的目光追随着远处一只娇小的海鸥。
豪赌个豪赌接着一个豪赌,五年平辽是第一个豪赌在是第二个,而这第二个豪赌,实际上比第一个更重,因为一旦失败,后果要比第一个重的多。
入其军,斩其帅,说起来容易,但实际做起来那是凶险万分!可以说,双岛之行将是他生平未有之绝险,连当初的宁远大战都比不了。
为了不让毛文龙起,他此行只带了不到八百人,分乘了十七艘战船,而毛文龙来双岛见他,随行的兵力必然数倍于他,所以一个不好,就得在双岛上火拼。
一旦生火拼,不管结果如何,这场豪赌他都输了,大明朝也就输了。
他输,意味着他死;大明朝输,意味着大明朝亡。
建奴不过是癣疥之疾,朝廷这样认为,他也这样认为,但和朝廷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个癣疥之疾是极有可能演变成心腹大患的。
如果不能在内乱大起之前平定辽东,那这个癣疥之疾必定就会演变成心腹大患。
几乎所有的朝代,除了少数几个,大都亡于饥饿的百姓之手。仅仅在两三年前,他从家乡到辽东这一来一回,沿途所见,那种末世乱象就已必显。
到时候,如果朝廷坚持两线作战,那最后的结果他几乎可以预见出来。但如果不,如果朝廷选择与建奴议和,而且建奴也同意,那结果同样也不乐观。
议和成功,朝廷全力平定内乱,但能成功吗?如果不能往那些饥饿的嘴巴里填入可以为生的食物……
对朝廷平乱的效果,他一点都乐观不起来,但对皇太极,他却乐观的很,他相信皇太极有很大的可能乘机把漠南蒙古收服,而皇太极一旦把漠南蒙古收服,那即使朝廷把内乱平定了,女真人也已然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心腹大患。
这些,他跟谁说去!
天是那样的蔚蓝高远,海是那样的辽阔苍茫,但,袁崇焕的眸光却渐渐暗了下来。
船队是五月二十五日辰时,自北汛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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