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向左向右略作弧形,笔画生动而有情致;点欲尖而圆,挑欲尖而锐,弯欲内方而外圆,钩半曲半直。运笔灵活多变,莫可限定。尤其是整篇字,要笔笔不同,而又协调一致,一行字写出来,错落有致,却又一直在一条线上,如是则行气自然贯串,望之如串串珍珠项链,神采飞扬。
先生说他喜欢临同一种书体不同风格的法帖名碑,比如同是楷书,先生往往把欧、颜、赵、柳各自临上四张,这样做的好处是,刚体验完欧的险劲严谨,马上又体会到颜的庄重朴实,刚感受完赵的灵动飘逸,又进入了柳的正襟肃怀。写隶书也是如此,写《张迁》感到古拙不修,写《礼器》感到沉着心静,写《乙瑛》觉得简单潇洒,写《曹全》又觉得出了玲珑和精致。这些奇妙的心灵体验,几乎天天在伴随着龙飞凤舞,先生说:“我对临字能不他妈的上瘾吗?”
所以叫传大这些弟子为他搜刮天下名帖。先生的这种境界,几可与窃书不为偷等同了。赵传小辈虽没有高深的书法造诣,听先生讲其中妙处也不禁悠然神往,感叹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味道十足。
为先生计、为文化计、为中华计,走一遭龙潭虎穴又何妨,岂在乎一个小小的三绝任务?只要不是挥刀自宫断子绝孙,三绝任务尽管接下来!
但传大何许人也?心中千个万个愿意面上仍要讨价还价一番,说先生这奖励不是奖励,是任务,而且难度还不低,哥几个去完成也行,先生得添个彩头。六指问要什么彩头?赵传提出买平价粮食一事。先生嗤笑道:“传大你坐拥宝山不自知啊!”
赵传奇怪道:“我怎么没觉得啊?宝山在哪宝山在哪?”
六指先生摇摇头道:“你要买粮,不二首选当然是段皇爷。他才退位几天?只要他肯为你在大理国说上几句话,休说买平价粮,便是借粮又有何难?”
“段皇爷怎会那么好说话?”赵传惊喜道。
先生嘴角一丝坏笑,慢吞吞道:“瑛姑不是给你一条帕子嘛,你让皇爷看了没有?”
“哎呀是啦!”赵传一拍大腿。先生不提,几乎把这档子事丢到爪哇国外。怀里那块血迹斑斑用情至深至苦的帕子,在传大手里,若运用不成为一要挟利器,那可真是天资鲁钝。只用那帕子借一点粮,算是便宜段皇爷啦。以大理一国之力,周济自己这小小山堡还不轻松小菜?赵传只觉心头猛地轻松,仿佛被人挪开万斤大石一般。
兵贵神速,连夜上天台山。至于那三绝之自言帖任务,接是接下了,线索却不多,只有一首隐晦难明的预言诗,上面写道:
大唐盛世里有一位才子张旭,
只是他的癫狂就打动了千万人的心,
甚至皇帝也羡慕他的自在如意,
笔走龙蛇只需要一杯好酒。
这里面提到两件很明确的事:笔走龙蛇不能没有酒;再者写自言帖讲究一个自在如意。这个境界却很不容易做到,后世的才子文人往往落魄,狂放中带着悲苦,有几人能有张旭的境界?过着“荷叶裹江鱼,白瓯贮香粳”的日子,又可以自在地在王公贵族面前表演自己得意的书法,并且皇帝都把他的书法定为“三绝”之一。张旭无意于功名而功名自来,不屑于微禄而厚禄时至,这样自在如意的人物,也只有在盛唐的静谧祥和中才能见到。
对这种漫无头绪预言诗一般晦涩难懂的任务提示,赵传一向的经验是把它丢在一边不管它,将来机缘巧合其他的线索触发了,再和尘封已久的任务联系在一起,这样断了线任务才有希望做下去。做绝版任务的诀窍无非就是多走动、多见识、多和人说说话,指望无意中触发剧情发展,才可将游戏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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