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晚城问了安,才抬起头来,我认出他是韩先生身边的宫人。我笑道;"怎么?韩夫子是有顺风耳啊,我刚进宫他就知道了?"
"禀皇子,世子,”老太监白花花的脸上被冲刷出两条泪迹,
“韩先生他昨天晚上一回去就病了,早上传了御医,御医说先生是快不行了。。。”
我一愣,抓着晚城就往夫子住的百来苑走去,夫子昨天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一晚。。。
还好夫子住在宫里,我们很快就到了百来苑,一进门一阵刺鼻的草药传来,屋里很暗,点了两三盏灯才亮了点。
太医站在一旁指点小厮煎药。床上躺着韩夫子,看到我和二皇子来了,挣扎着想起来。
晚城走到床边,把他按到床上,轻声道:“夫子免礼了,好生歇息着,今天就不用帮我们上课了,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温习的。。。"
我拉着太医出了门,问他韩夫子到底是什么病。太医摇摇道:"先生是积郁成疾,是心病,平时太过操劳,到现在恐怕是没救了。。。"
积郁成疾?夫子平是不是挺开朗的吗?不像是个忧郁的人啊?我进了房间,看见床边的地上放了个火盆,里面是烧尽的纸灰,还有一小片没有烧尽的纸片,我拾起一看,上面熟悉的字句竟然是我那天随口念的如梦令。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我问小厮这里面烧的是什么?小厮道:"那是先生作夜烧的稿子,上面的诗好象都是世子作的。。。"
我一愣,小厮接着说道:"世子作的诗先生都抄下来了,还天天看呢!昨天他半夜起来叫我点灯,他起来坐在书桌上看这些稿子,叫我拿了火盆,然后就把稿子,还有先生自己写的书都烧了。。。,烧了以后先生上了床,就吐血了,我才跑去找魏公公请太医的。。。"
我看到被子上已经干了的血迹,夫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两腮深深的陷了下去,一夜之间好像瘦很多。
他紧闭着眼睛,下巴上灰白的胡子滑落在脖子上,晚城握着他的手,眼睛里一片红,我知道夫子病了,最伤心的就是晚城了,夫子无儿无女,完全把晚城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啦。。皇上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夫子的。。。"
他点点头道:"我知道,。。对不起夕儿。。。"
我一愣,不明的看着他。
"我想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去找皇兄要礼物了。。。"
"那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我也不想去了,我陪你一起陪夫子吧。。。"我叫小厮搬了凳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地上的火盆,这个老夫子,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学林黛玉焚诗吐血。。。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好了。。。积郁成疾?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朝中大小官员都陆续来看夫子,都虚情假意的惋惜了几句。到了响午,夫子还是昏迷不醒,皇上又传了两位太医来诊治。太医又检查了一番,都说是熬不过三天了。
晚城红着眼坐在床沿上,我心里也是一片哀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晚城,夫子在我心里是亦师亦友。而在晚城心里就如父亲般一样敬爱他。
皇上为大皇子设了接风宴,叫人到百来苑传我和二皇子过去,晚城坚持要留下陪夫子,我不好拒绝,只好随着他,由宫人领到御花园。
>>>点击查看《西窗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