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在街道上慢慢地行驶。商贤坐在车的后座透过车窗朝外面张望。自己应该是被带去审讯的吧?吉普车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带着怒气一般低声鸣叫着,这让商贤有些不安。审讯这个词一直在商贤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想思考点其他的事情,眼前的街道却仿佛活了一般幻化成一个黑色的屋子。两边是神情严肃的审判者。气氛压抑,让商贤有些不安,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
幻觉而已。商贤摇摇头,眼前再次能辨认出米泉的一景一物。到胜利大街了。
胜利大街是米泉的第一条街道,附近没有高层建筑,只有一些空旷的停车场。停车场周围环抱着各色小卖店和大众餐馆,以及一些电影院。电影院是米泉市的年轻人圈子中很有人气的休闲场所,而恐怖片与成人喜剧那高居不下的上座率也隐隐反应出米泉市青年的审美趣味。米泉市的一大特色活动是滑雪。每到冬季都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孩子们聚集在米泉。华灯初上之时,那些与风雪做了一天亲密接触的孩子们格外喜欢聚集在停车场附近的这些餐馆喝上一杯本地产的烈酒或者是热可乐。可以说,娱乐设施齐全的胜利大街作为米泉休闲娱乐的龙头老大,每晚都迎接着各式各样的人打发过度沉闷的夜生活。
可是,今天的胜利大街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沉寂当中。没有华灯初上的热闹,没有来来往往的人流,到处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别说万家灯火,此时的胜利大街几乎没有店子开着灯。如果不是角落里几家店的灯还展现着微弱的光芒,商贤简直怀疑胜利大街的线路是不是出现严重的故障。车开向有灯的店面,店面中空无一人。
人都到哪里去了?明明停车场还停着数不清的车辆。商贤有些疑惑,却在不经意间仿佛听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难道又是幻觉?
吉普很快出了米泉小城。在拐弯后上了高速公路。
审讯我的不是米泉的人么,为什么又上了高速公路,他们到底是谁,这路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猎猎寒风将车窗吹得嗡嗡作响。两旁的景物疾速后退。远山苍莽,商贤没有观赏的心情,只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一些说不出的奇怪。引擎的响声像是提醒了他。这辆吉普已经开了二十多分钟,一路上却并没有碰上其他的车辆。是的,这是一个现实,整个高速公路上,目前只有这辆吉普在行驶着。
车灯一歪,刹车。车子右前方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人开始移动。他们步履蹒跚,走起路摇摇晃晃。商贤看见他们被车灯拉得很长的影子在地面交缠着,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这是一男一女。女子看不清脸,商贤看见她鲜红的长裙在风中起舞,车灯投下的光与影在那一刹那是说不出的妖媚。至于那个男人,体型高大,也看不清面庞。不知是什么古怪的念头占领了商贤的脑子,男子脚上超大型号的工作靴像是活了一般在商贤的眼前晃来晃去。女子与男子继续摇摇晃晃走着,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辆吉普车。那种情态,应该是喝醉了吧?
这一对男女消失在阴影中。一瞬间商贤感觉吉普内的气氛格外沉闷。他有种窒息感。
一对喝醉的男女在高速公路上走着,车停下来,却不去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们出了什么危险,这真的没关系么?商贤的脑海中充斥着(是成片成片的死人丧尸,像蚁群一样慢慢蠕动,身体散发出巨大的恶臭,真是人见人躲花见花谢车见车爆胎,可恶的丧尸,真他妈恶心,商贤忿忿的唾了一口,见惯了生离死别,是不是我也对生命感觉到麻木了。商贤突然想着,忽然有些厌恶现在的自己。
吉普也冲进了那片阴影。感受着汽车引擎带来的微微震动,商贤慢慢恢复了平静。
吉普车又一次停了下来,前方二十多米处的马路正中卧着一个人型的生物。是个穿着衬衫的女人。那女人脸朝下趴着,该不是喝多了酒在马路中间打盹吧?商贤摇摇头,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喝多了,真是奇怪的巧合啊。车灯晃过她的身体。粉色的衬衫沾满骇人的鲜血。
那么,她是……死了吗?有人撞到她然后逃跑了么……
“咔哒”,有人开车门从车上走出。车灯下,商贤能看出从车上下去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迷彩服。忽然一股熟悉而刺鼻的味道传入商贤的鼻子里。腐臭,混合着粪便一般的恶臭。再熟悉不过了,老朋友,丧尸吧?
也就是说,这不是肇事逃逸。
迷彩服将装满了子弹的手枪对着地面,警惕地朝四周张望,然后缓缓移向那具尸体。
商贤总觉得那个迷彩服暴露在车灯下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特别是空气中还浮着这样的腐臭。丧尸的气味在不远的地方弥散开,像是宣告着悲伤与死亡。这一切提醒着商贤一个冰冷的现实。商贤张开嘴,想提醒那个迷彩服,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或许在这样的场合发出声音比像他那样贸贸然下车确认女性死亡还要危险吧?
迷彩服走到尸体跟前,将手枪交到左手,蹲在女尸的身边。他伸手摸了摸尸体喉咙旁边的动脉。冰冷湿滑的触感一下子通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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