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雄鹰
就在汉军剧阳大营一片欢腾庆贺时,苍茫草原上一旅残破的军马在寒风中踟躇而行。
和连裹着毛毡骑在马上瑟瑟发抖、面色惨白,两眼枯黯无神,脑子里一阵阵的恍惚;和连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怯懦如羊的汉军怎么就能在天气如此恶劣的夜晚来偷袭?那种天气可是连捍勇的鲜卑人都忍受不了的,难道汉人吃了豹子胆了吗?回想那夜的恐怖,和连感觉就象做了一场噩梦…
冲天的大火将阴暗的夜空映成了血红色,无数军士在火海中嚎叫、乱窜,燃烧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将火种传遍整个营地,夜空中大雪飘飞,烈火熊熊,雪在燃烧,仿佛传说中的地狱魔焰从天而降……
冷风吹过,和连猛打几个寒颤,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兀自颤抖不已。身后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乞伏利策马赶了过来。
“大人,歇息一会儿再走吧,我们已经进入草原了…”
乞伏利小声说道,没敢提汉军的字眼,生怕惊吓过度的和连又会不顾一切的逃命。这几天一路退败和连就没停下过,听到点风声鸟叫就会吓的拼命奔逃。
和连的眼珠儿僵硬的转动了下,呆呆的点了点头,那副失魂落魄的可怜相就如同一只惊吓过度的兔子。
乞伏利扫了眼和连,眼中闪过一丝即轻蔑又无奈的光芒,心中虽然极端鄙视和连的懦弱无能,却又万般无奈;乞伏利慢慢的给和连掖了掖身上的毛毡。
和连是擅石槐的小儿子,还有个同胞哥哥叫——擅罕。本来,这鲜卑大人的位置轮不到和连来做,按鲜卑人的规矩应该属于他的哥哥——擅罕,但和连重金收买了弹汉山王庭的大部分贵族元勋,并且对乞伏利这个手握重兵、毕生都忠诚于擅石槐的老将许以无数好处。在王庭的压力下,同时也是迫于形势,乞伏利只得支持和连登上了鲜卑大人的王位。
原来,在擅石槐死后不久,东西中三部鲜卑大人就蠢蠢欲动,有拥兵自立的迹象,而此时王庭势力也分成了两派,在为鲜卑大人的位置应该是由“擅罕”还是“和连”来继承而争吵不休。乞伏利出于鲜卑统一大局的考虑,才不得不支持和连,将擅罕流放。
然而,和连登上王位后的表现却令乞伏利失望到了极点,和连即贪婪残暴又阴险狡诈,不但大肆挥霍享乐、穷兵黩武,完全不顾族人的死活,而且对擅石槐的那些老部下们暗下毒手,这两年害死了不少人。乞伏利又悔又怕,却又不能把和连如何;毕竟和连是整个鲜卑的大人,鲜卑之王,和连的存在关系到东、西、中三部鲜卑的团结。
和连虽然胡作非为,但擅石槐的余威犹在,加上他这员擅石槐时代的故臣鼎力支撑,勉强还能镇的住局势。
可是现在呢?剧阳大败,五千铁骑几乎全部丧生在汉军的火攻偷袭下,只逃出了几百人,马匹尽失;虽然这对王庭的实力损害不大,但王庭的威望却大为折损,乞伏利并不担心汉军会乘机来犯,汉廷一向软弱、不思进取,他担心的是这件事对鲜卑本就不稳定的局势所带来的影响…
“大人,下面您打算怎么办?”
乞伏利问和连道。
“我,我要报仇,要杀光汉人!乞伏利,你快派人回王庭,调集大军杀回去,杀光汉人!报仇!杀!”
惊魂稍定的和连神经质似的猛一下跳了起来,狠狠捏着拳头,气急败坏的嚎叫着。
乞伏利冷冷的望着歇斯底里、野兽一样咆哮的和连,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愚蠢透顶的混蛋,但最终还是强压怒火,耐下心来淡淡说道:
“大人息怒,依老臣看我们应该先回王庭,自从擅石槐大人故去后,这几年鲜卑各部不是很太平。我们失败的消息会很快传开,老臣怕别有用心的部族会借此大作文章,所以,老臣以为,报仇事小,应该先稳定王庭…”
应该说乞伏利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稳妥的,可偏偏“和连”这个先是被一把大火烧的丢了魂儿,缓过神儿来之后又狂妄自大的蠢货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难道要那些混蛋们白白看我的笑话吗?!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鲜卑大人的威信必须建立在征讨汉人的战功上。我们的损失要在汉人那里千百倍的抢回来,拿汉人的头颅做为我的荣耀!我大鲜卑是不可战胜的,鲜卑大人是不可战胜的……”
和连滔滔不绝的疯狂叫嚣着。
“疯了!这个混蛋疯了!”
乞伏利气的在心中大骂不止。勉强将心头的怒火压了又压,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他回王庭为和连去调兵,但不再随同出征,留在王庭镇压可能出现的混乱,由和连继续攻打汉军。
“唉,和连这个混蛋除了会玩弄阴谋之外整个就是一无能之辈,哪有他父亲擅石槐大人的一点英武睿智之风?算了,调几千兵马给这混蛋折腾去吧,吃上几次亏他也就老实了。”
乞伏利明白,现在劝和连以大局为重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只好叫他瞎折腾了,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点儿颜面,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彻底落个威风扫地,王庭那边也只能先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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