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的声音在我身后沉沉地传来:“现在你应该明白……因何不能放他们出去了吧?”
我转过身来缓缓睁开眼睛,刚才所见的森森白骨却挥之不去,仿佛依旧在眼前一样。耳边忽然回响起我在炎族生产长廊中听过的痛苦呻吟声,转瞬间却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本来一直以为炎帝遗族的干尸族长聪慧有余,只是涉世太浅,还不够奸诈!没想到却几乎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沉默了半晌,我涩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使者低着头,轻声说道:“这仙境……就好像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一样。活下来的孩子,长大以后都会变得性情暴虐,渐渐失去人性……”
我厉声喝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尽早阻止他们?为什么不在发现这样的变化后,马上把还正常的人先放出去!”
使者猛然抬起头来,眼中凄苦之色更甚,黯然说道:“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还正常的人了……”
我这才想起使者的睡眠常常是以万年计算的,又气又怒地说道:“那你也应该尽早阻止!怎么可以任由他们发展,以至于一错再错、积错难返!”
使者听着我的叱责,神色连变。双拳紧握着,眼睛仿佛要瞪出眼眶一样,喉咙里嘎嘎异响了几声,终于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嘶声说道:“那你说我当时该做什么!杀光他们?先不说我有无这个能力……可他们毕竟都是我的族人,是我族的血脉啊!”
我哼了一声,说道:“现在你被你的族人团团围住,他们全都恨不得生撕了你才甘心!难道会有一个顾念你的血脉之情么?”
使者仰天长叹道:“是啊!当断不断,自受其乱!当年放逐蚩尤一族的时候,我就拖了又拖,几乎犯下大错。现在又是这样……”
我心中一动,问道:“那你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了?”
使者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自己惹得祸,终究要我自己来解决。”
我闻言脸上不由一红,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叫嚷自己帮他摆平炎帝遗族,没想到这么快就失言了。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使者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终于显出一位老人历经亿万年沧桑后从容:“就让我这个仙境的管理者,陪外面的炎帝遗族一起烟消云散吧……”
其实,早在使者说出自己希望**力者归来的条件是以最后一具身体为准的时候,我就明白——他已经存了死志!
但是**力者归来的条件,也有可能是按照几千具身体的平均使用时间来计算的,所以使者的赴死只是一种保险,也许根本毫无意义……我很想说几句慨然就义、从容赴死之类的言语,只是话到嘴边,才忽然发现这些形容原来是那么的可笑。最终只能黯然说道:“我能帮你什么?”
使者看了看我,神情有些古怪地笑道:“我死了以后,你愿意成为时光之心的管理者么?”
纵然知道一定要拒绝,我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这才坚决地说道:“不愿意!”
使者点点头,淡淡说道:“跟我来吧……”说完,当先走了出去。
我跟在使者身后,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原状的墙壁,想到自己终究没有帮上炎帝遗族的忙,心中百味杂陈。
使者将我带回时光之心所在的大厅,伸手拍开了一个空着的圆柱,对我说道:“你进去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之后,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我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使者淡淡答道:“我会以我的生命力做能源,发动一次时光之心,让整个仙境在一瞬间流逝五百年的时间。”
我默默点头认可了这个办法,抬脚走进了圆柱——五百年的时间,对仙境的历史来说也许只是沧海一粟;但是对用于抹杀人类短暂的生命来说,的确已经足够了。
使者抬手就要合上圆柱,我拦住他轻轻说道:“咱们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使者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终于还是伸出手来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这才答道:“我族以姜为姓,当年临行之前,族长赠了我一个名字,叫做——不归!”
“姜不归……”我默默重复着使者的名字,再次失去了意识。
睡梦中,我突然觉得身子一震,一股剧烈的刺痛迅速向全身扩展开来。我大惊而醒,本能地奋力挣扎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一片深海当中,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不好,出问题了!
我四肢一伸,纷纷碰壁而回,马上意识到自己还被困在原来的睡棺之中。只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我的整个肺部呼吸不到一丁点氧气,这才被活生生地憋醒了过来!
已经到时间了吗……是这睡棺发生了什么故障?还是这睡棺只能从外面打开?
我收拢身体,一边尽量保持着神智清醒,一边伸手在棺内摸索起来。迅速检查了一周,总算发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可是任凭我如何发力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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