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昨天还为他暖脚的美丽胡姬,想着被族人称之为草原雄鹰的小儿子诺汉,如果刚才不是自己以一个匈奴兵替下右王,恐怕他们都将魂归长生天。
万俟听到右王之令,知道自己发泄愤怒的机会到了,立刻从亲卫手中去过弓箭,遥指卫青。
卫青是一个以马为生的人,无论是对马的习性,还是控驭之术,就算这些驰骋大漠的精锐骑兵都自叹不如。他在马背上飞快的腾挪着,灵活的变换着姿势,时而横挂,时而又穿入马腹下方,万俟的箭始终难以将他瞄准。
黑马对主人虽然极为忠贞,在明知陷阱的情况下,主人驾驭,它甘愿赴死。可是刚刚在踩入陷阱之前,被卫青所救,而卫青也是为了救它才深陷重围,因此,黑马也有助他逃离的心思,也就没有刚烈的反抗他的驾驭。
匈奴右王眉头微皱,喝令道:“射马!”
在匈奴部落,射杀上位者的坐骑,比射杀上位者的姬妾罪行更重,因此,万俟起先一直不敢瞄准右王的爱驹。
右王发令,万俟与其他士兵都不顾忌,既然卫青善于闪躲,就射人先射马。
二十多支羽箭射出,卫青敏锐的感应到一丝不妥,纵马提疆,前后蹄轮番跳跃支撑,整个马匹居然没有任何偏转的横向跨出几个身位。灵动非常,宛若芭蕾。
这在后世马术盛装舞步的表演中,都极难完成的动作,卫青只在生死瞬间就做了出来。这个突然的横向纵马,使得箭矢全部射空。
黑马则回首向右王所在的草甸凝望。虽然不能人言,可它对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还是了解的。如果不是右王亲自下令,这些士兵根本就不敢射杀自己。
右王凝望这沙场之上,陪伴自己出生入死多次的灵驹,决绝的喝道:“一律格杀。”
随后,箭如蚂蝗,在珠帘般的雨幕中,滑翔而过,向黑马射去。黑马苍茫的仰天长啸,似有万般不甘与决绝。听到这桀骜的长鸣,那些战阵之中,被陷阱所伤,可是还未死去的马匹俱都遥望过来,似在祭奠草原英雄王的殒命。
卫青,这个一直憨厚腼腆得有些呆滞的少年,却在此时虎吼一声,双腿在马腹猛夹,一番行云流水的跳步,除了几支羽箭擦破黑马肌肤之外,并未受伤。
霍天却在此时看个明白,原来自己设计的那么好的刺杀计划,只因为卫青在关键时刻,想要救下这匹黑马而提前发动。
爱马如命的卫青,莫非真要为马搭上性命?
念头刚一闪过,霍天就被眼前景象惊得如中霹雳。卫青的连贯跳跃闪躲动作,虽然为黑马赢得生机。可是在最后停顿的瞬间,被万俟及身边亲卫锁定,三支羽箭没入卫青的身体。
霍天往前跨步,却始终难及羽箭的速度,最后,卫青在霍天身前三丈处跌落地面,在他坠马落地的瞬间,他还是拧住缰绳一甩,将马匹往前送到霍天手中,喝道:“天哥,走啊!”
一支昂藏的巨箭从卫青胸骨穿出,只这一箭就足以致命。其他两箭虽然不在要害,可是三处伤口一同流血,以西汉的医疗设备,根本就难以救治。
勉强为他压制流血速度后,霍天将已经略微卷口的马刀提起。对着四十个逼近的匈奴追兵,却是如虎入羊群般的屠戮起来。
卫青会这样死去吗?定鼎汉武盛世的第一名将,没有他血战王庭,没有他培养霍去病,大汉朝歼灭匈奴,四方来朝的盛世还会出现吗?
霍天狂躁,愤怒,也有一丝懊悔与愧疚。卫青平生未尝一败,除了自己卓越的武将才华,生活中的际遇与历练也很重要。
卫青应该在几年后,姐姐在平阳府身份稳定之后,才被接入府中,成为公主骑奴,也得以接触兵书战策,积蓄底蕴。
随后,姐姐入宫,成为皇后,自己才被宠幸,有了大汉朝最强的国力与最好的马匹装备为后盾,领最强的精锐之师血战王庭。
可自己重生之时,卫青还只是个农场放羊牧马的少年,没有经历磨练与杀戮,自己就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历史上的卫青,所以只要他打这一仗,就必然获胜。
这就等同于重生在曹雪芹的身边,让他免于困顿,安于享乐的度过余生,他还能写出在命运无常后,顿悟出的《红楼梦》吗?
重生在贝多芬,莫扎特怀才不遇的年代,给与他们优质的生活与环境。他们还能创作出那在生命的激愤与忧思间缓缓流淌的乐章吗?
不能!那自己重生于此,先于世人了解历史走向又有什么优势?霍天不敢想,可他不会逃避。
无论卫青生死如何,这是两人的第一场战役,霍天不允许它遗憾落幕!
霍天在四十人的围杀中左冲右突。这群匈奴兵马战冲锋以一当十,可是这种毫无花俏的近战搏击却是精湛武学的较量。
霍天提气一纵,声若惊雷的猛喝一声,此时天际乌云似乎更厚重百倍,一声闷雷也适时砸了下来。使他胆气更壮。
打人先打胆,势壮则无强不破。右臂一划长刀破开一人防御,同时左手成鹰爪反抠,捏碎一人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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