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融化,春暖花开。热闹的十五灯会刚过,长安就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蹊跷之事。曾经名震京师的将军府,夜半起火,浓烈的火势借着春天的大风先是席卷了整个府邸,在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将半条街都变成了瓦砾。
京兆府夜查的兵丁发现的很早,水龙不停喷洒,但大火直到清晨才被扑灭,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
京兆府的禁军和大理寺的衙役封锁了现场,在废墟中仔细地搜寻着可能被埋的活人。废墟傍的地上有几十具被棉布遮挡的尸体……
大明宫内。武媚娘一起床就听到了辅国大将军府被烧的消息,她愣了半天,才问道:“府内的人没事吧?秀香有没有事?”
报信的太监应道:“不太清楚。”
啪……,武媚娘将一个瓷瓶摔在地上,面色依然有些狰狞,声音透漏着歇斯底里,叫道:“饭桶,还不把大理寺卿周兴给本宫叫来。”
这太监也是命苦,谁让他当值的,吓的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周兴喘着粗气跑进了,跪着不敢起来。
武媚娘恶劣的情绪舒缓了不少,一连串问道:“这朗朗京师之地,堂堂的二品大将军府怎么说烧着就烧着,火怎么没能控制住?府内的人呢?李夫人呢?还有你们的衙役和巡街的禁军呢?”
周兴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小声地应答道:“昨夜的风特大,刮的人睁不开眼睛,将军府一着火,巡街的就发现了,水龙、木桶能用的都用上了,可是火太大,根本救不住。府内的人也见一个逃出来的……”
“什么?秀香也没出来吗?”武媚娘与胡秀香姊妹相称,还是有感情的,自然很关心。
“没找到,尸体也没发现,现在还在瓦砾中找呢!”周兴话音里都带着哭音了,秀香对他也很好,心里也特别难过。
武媚娘失神了,她是个相对冷血的人,但毕竟不是草木,亲近的人没了,还是非常感伤。许久,才又问道:“其他人尸体找到没有?火因查到没有?”
“回禀娘娘,有很多烧焦的尸体,但无法分清;还有几具被塌倒的墙保存好的尸体,有侍卫和丫鬟的,另有一个蒙面人。臣以为,大致可推断是蒙面人袭击了将军府,然后纵火焚烧,掩盖现场。”周兴把知道的,猜想的,都说出来了。
武媚娘愤怒了:“好大胆子,将军府都敢袭击,查,要一查到底。全城戒严,贴出告示,表明朝廷追查凶手的决心。”
“臣遵旨。”周兴不敢怠慢,赶快应着。
武媚娘想起了件件往事,感业寺和那林中别院,想起了立后之争时秀香为自己险些丧命,想起了京师叛乱中秀香深夜进宫报警。人都可能死了,现在想起的多是秀香的情分。是啊,李林龙夫妇为自己可真是没少卖力,到如今却恍如隔世。一个现在生死不明;一个等于流放,没有圣旨宣谕永远回不来了。
“皇后娘娘还有吩咐吗?”周兴见武媚娘长久瑕思,轻轻问道。
“哦!”武媚娘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周兴,嘴角掠过一丝倦意:“你的堂监家被烧了,师母下落不明,你不难过吗?”
周兴极是聪明,他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是必须要回答,力求圆滑地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长的夫人便如学生的娘亲,心里自然难过。但臣也是朝廷官员,不敢因私而废了公事,故强压感伤,竭力办公,以慰恩师,以效陛下。”
武媚娘很欣赏他的话,但又觉得不是味道,便故意说道:“你的师长李林龙恐怕永远回不来了。”
周兴低声应答:“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臣敬重师长,是因为他的才学,他在京师是臣的老师;不在京师,也是臣的老师,这是无法改变的。”
武媚娘冷笑着问道:“如果你的的师长企图作乱,你该如何?”
周兴当然知道怎么回答,但故意沉思片刻,才应道:“朝廷为大义,师长之恩为小义,尊大义舍小义是每个学子理应分清的本份。”
武媚娘很满意,点头道:“去领个牌子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通禀本宫。”
周兴闻听窃喜,他知道,皇后已经把他划到可亲信的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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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有流言蜚语,就有小道消息。京师中谣言四起,大家都找着理由到将军府附近看看,街头巷尾都谈论着这事儿。
“将军府是彻底败落了,你看官府追查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前两年,凶手就是躲地洞里都得抓出来。”有人这样说。
另一人附和道:“李大将军已经彻底失势了。据说他奉旨意攻打海上一个小岛,要是赢了,那就是他的封地,没有宣诏是无法回来的;要是输了,估计最少是贬职外放。”
“人回不来,以前他的那些学子、部下,都要活下去的,自然要跟随别人了,这就是树倒猢狲散。”有人感慨。
另一人继续附和道:“说的在理,你看将军府被烧后,紫薇出身的学子那么多,苍鹰军和平东军提拔的将领也不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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