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此番的人事任免涉及广泛,而且是见诏不得停留即刻赴任,一石激起千层浪,朝野上下无不惊异,各人都在揣测圣意,千般推测万般猜想,最后都认为元老诸臣要倒霉了。市井间流言更甚,矛头直指三公。
太尉长孙无忌对高宗不与元老诸臣协商就采取这么大的举动,很快由惊诧转变为不安。多年的官宦生涯,使他意识到,换人是在为更大的政治活动做准备。天下承平,突厥骚扰京师早成过去,究竟还有什么重大政治举动呢?
清除元老朝臣,收拢皇权?帮助武昭仪立后?也只有这两种可能。
他越发感觉:推动这场风暴的一定是那名躲在皇宫的妖女武媚娘,而具体操纵实施的则是自己一手扶持的亲外甥高宗皇帝。想到自己多年苦心为李治经营江山,却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急于扫地出门,不由得悲从心来,对高宗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恼怒。
下朝后,心绪不宁的他,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倒在了太师椅上,思虑着眼前的局面如何处理。
“老爷,褚遂良大人着急要见老爷。”管家长孙秀敲门进来说道。
长孙无忌睁看眼睛,应声道:“快请!”
褚遂良愁容惨淡地走了进来,一进屋说道:“山翁,刚接到西州陶长史飞鸽传书,他从李林龙那里得知皇上有密旨调苍鹰军程务挺部、娄师德部进京候用,李林龙也被宣诏回京。这件事很蹊跷,为什么这么大老远把苍鹰军两部人马调回来?京师这么多军队用的着吗?”
长孙无忌一听,眼睛大睁,忽得站了起来,仓促地问道:“此事确切?”
褚遂良应道:“那还能有假!”
长孙无忌在屋内背着手转起了圈子,半天自言自语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是要拿人开刀了,李林龙就是把刀。”说完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褚遂良慌张地应道:“准备砍的人是不是咱们?”
长孙无忌的脸上忧愁浮现,焦虑地说道:“妖女想当皇后,小皇帝想当大皇帝,谁挡了他们的道,谁就是菜板上的鱼肉!”
褚遂良一听,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囔囔自语道:“我等皆为鱼肉了,可怜我等为大唐江山奋斗大半辈子,为国、为民、为君王无愧于心,怎么会要落到如此下场……”他的老眼里滚出了泪花。
长孙无忌却没有象他那样伤感,多年的起起伏伏,他早就被磨练的遇到大事而不惊慌。眼前的危局看起来难解,但他觉得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用手段很多,不留后路的鱼死网破式的兵谏,相对柔和些的群臣力谏,最下策就是低头服软,听凭高宗为所欲为。
他反复思虑,最后决定先联合群臣以群谏压迫高宗,其次再联络掌握兵权的将领合力控制京师局面。这些年他当太尉并以首辅身份领袖群臣,把本是虚职的太尉之职弄成了等同实职,使他以此为依托,用心选材,推荐和提拔了一些嫡系人马充斥在十六卫里掌管兵权,如此他虽未统领过军队,但在军中到有了些人脉。现在他决定动员起嫡系武将严守京师,阻断李林龙的军队进城。而对京师内反对派有胆敢明目张胆支持废后和拥立武媚娘者,必要的话,采取非常手段逐个清除。如此内外打压,当可逼迫高宗在外无依*情况下,不得不同意群臣建议。
长孙无忌历经玄武门之变、太子李承乾叛乱和高阳公主谋逆,有着铁血般的杀伐之心,对于政敌他从来没有手软过,这次他也不会。他丝毫没有想废掉高宗之心,高宗毕竟是他的亲外甥,打着骨头连着筋,小毛孩子想跟大人瞎胡闹,他认为自己这个当长辈的出面管管是对的。
宫内传出的消息,武媚娘刚回宫时极其尊崇王皇后,而现在翅膀硬了却反过来算计王皇后,这女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当是名颇有手段的狐媚女人。这样的女人要是母仪天下,以高宗的软弱个性,早晚事事得听妖女的。长久下去,国家还不乱了套?所以这个妖女必须从高宗身边铲除掉。
在他的观念里,小来小去的事他可以顺从皇上,甚至可以致仕回家,但废后这是大事,尤其是把武昭仪这样的人万一奉为皇后,将可能影响未来朝廷政局走向,弄不好有可能危及大唐社稷。他把高宗扶上皇位,又受先帝临终之托,与情与理都不能任由大唐出现女人涉国的乱局。为了朝纲稳定,为了不让妖媚女子蹬上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宝座,为了将来大唐不出现女人乱政,不管前路有多艰险,他都要管到底。
“我们应当和李绩好好谈一次,他在军中人脉广,他要是反对废后,则陛下也不得不有所顾虑,同时咱们要联络群臣上折反对,还不行就要采取其他非常手段了,总之王皇后代表天下士族之荣,无有失德,不能被废掉,武媚娘绝对不能让她当上皇后。”他说道。
“山翁,你说的有理,武媚娘是个颇有手段的女人。她迷惑陛下,从感业寺回宫,到目前争夺皇后,那一出都说明她野心勃勃,这样的女人要是让她得手,早晚会乱政,为了大唐朝,为了先帝对咱知遇之恩,咱这些重臣不能坐视不管,就是斗掉脑袋也要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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