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母亲暂隹在一个尼姑庵里。
有一个夜幕已落的黄昏,冥色四合,窗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暗地里她无法辨认。后来,他喊她的名字,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是孙立人回来了!但是,这长久的煎熬、企盼和突如其来的强烈欣喜,瞬间就消失了。代而起之的是令她和她的母亲深感难过,如若切肤之痛的怜惜。青灯下,她看他,一身风尘,苍白瘦弱,病容满面。夜里又听说他负伤的经过,她难过得无法忍受。这个明明已经到了鬼门关又回来与她相会的人,她再也不能放他走了,她一定要打消他那盘据于心中的固执信念--献身沙场、跃马横戈的壮志。当孙立人告诉她们,他的双臂受伤未愈,不能上举,但他却急着希望早日痊愈,才能快点回部队,重新操练士兵时,她似乎快疯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破坏念头和情感陷入,象紧在额头上的紧箍咒,使她在绝望的深渊中痛苦挣扎,无法救援,逼得她那湖南女儿刚烈、宁毁不回的个性彻底展现出来。那天深夜,她断然告诉她的母亲:我要磨一把刀,今天晚上就砍断他的一条手臂,使他永远不再当兵。我会的,我是湖南人,说做就做。”这完全丧失了理性的话,大大地震惊了十分疼爱女婿的张老太太,老人家当时正色的跟她说:“你疯了!你一认识他就知道他天生要当军人的。兵作战,为国捐躯,献身于沙场是他一生的志向,也是唯一的志向。你这样毁了他,比杀了他更他难过!”
然后,张老太太又说了许多训诲女儿、明示义理的话,使张晶英在母亲面前泪流满面。
想到这里,孙立人连忙提起了笔,将近况告于夫人。
英:我师已从腊戌集结地进军曼德勒,一切都好,请勿念。此时奉命固守曼德勒,。但形势险恶。我决心以忠报国,坚决打败日寇,不负众老乡亲的期望,不负委员长的重托。
因战事繁忙,不能更多地谈。多保重!
仲能于四月十四日草孙立人给妻子写完信已是深夜两点,他估计防御工事已完成,便叫来参谋长何均衡一起去视察防务。当他疲劳地回到师部,刚坐下作战参谋向他送来一份远征军司令长官的命令。
命令说,由于英军连续放弃沙斯瓦、唐德文伊、马格威,退至仁安羌时,英皇家陆军第一师团、装甲七旅、骑兵团等,被日军第二十三师团两个联队包围在仁安羌油田外围高地。被围的英军,缺粮少弹,水源断绝,危急万分,师团长斯高特电台,不断发出sos紧急呼援讯号。
现令你部速与英军联系,以阻滞日军,驰救被围英军。
此刻,新三十八师却被无能的指挥官分割使用,一一四团的彭克立第一营担任腊戍机场警戒,第二、三营驻守曼德勒,担任城防。唐守志的一一二团布守巧克柏当,能出兵驰援的只有一一三团。要用一倍之兵力去战胜十倍之敌,其结果如何呢?
孙立人接到救援令,火气直冒,连夜率作战参谋倪应中及电台,驱车赶到罗卓英长官司令部,要求指挥部改变分割使用兵力的作战方案,集中全师主力出击,以图能击溃西线当面之敌,解救英军。长官部司令参谋长杨业孔接见了孙立人,他说:“此作战方案,由罗长官所决定,现罗已去中线,不能改变上级全盘方案!”
“你们这样指挥,把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分割使用,部队非垮不可。新三十八师被你们一个钉子钉一个眼,钉在这许多地方,这是什么指挥!”孙立人厉声叫道。
“长官方案,谁敢改变,按战场纪律处分!”杨业孔毫不示弱。
“我不管谁的命令。我是一个师长,有指挥全师作战的权利。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说我违抗军令也好,但我非要调动全师集中作战不可!成功!失败!军事审判,一概由我负责!”
“隆隆”,前方炮声隐约传来,敌人正在抓紧向英军进攻。已是深更半夜,孙立人与杨业孔相持不下,只得赶回前方指挥所。
英军第一军团团长史林姆中将,束手无策,同参谋长查理,午夜驰车新三十八师指挥所,向孙立人求援。
史林姆一见孙立人,就不停地喊叫道:“如果中**队再不为英军解围,他们便有被瓦解的可能……”
“亚力山大将军呢?”孙立人问起了驻缅英国总司令的下落。
“他也被围困在仁安羌里了。请你们一定要派部队救援呀!……”
看到史林姆惊恐不安的样子,孙立人真想说:“你们怎么这样窝囊。”但他忍下去了。因为,眼前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是和史林姆研究驰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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