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什么打大仗的心思。虽然敌军有了懈怠之意,莫湘却不去趁这个便宜,严令部下不准挑衅出战。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屈延有大队周军驻扎,所以周围不少郡县的百姓有不少人携家带口跑了来,期待得到庇护,也有不少青壮年男子来投效参军,但后来见云西军每日只是操练,缩头不出,不少人又都散去。失望之余,对莫湘冠以“缩头将军”之类的名号也就毫不奇怪了。
圣武历二六八年十二月下旬,几天内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十二月二十一,云西军开始在波河沿岸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船坞,修建过冬营地。十二月二十二,哈迷失与莫言愁接洽,秘密率其骑军大部南下与莫湘会合。十二月二十三,宁氏北方重镇库比伦城被迷齐军攻陷,宁氏四雄中的宁雄、宁豪皆阵亡,宁军精锐五千人力战殉城。迷齐人放手大掠,阖城高价大索宁氏宗族首级。宁氏处境窘困,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不得不全面收缩防线。告急的文书越过莫湘,直接送到吴忧手里。同时云州张静斋军也接到了宁氏的告急信,万一形势不谐,要求南下内附。
攻克库比伦城大大鼓舞了迷齐人的士气,迷齐国内要求撤兵的呼声被压了下去,迷齐国内增调生力军五万,大有不扫平云东誓不罢休的意思。
此时吴忧正在沃城拆阅莫湘最近送来的“平胡策”。
“……前辱将军数度赐书见责,湘惶恐益甚……盖势易时移,窃以为目下实非进兵之良期……迷齐举国而来,胜兵二十五万众,是我十倍,诚不可与之正面相抗……然云东北诸城皆被屠戮残破,贼众远来,补给不易,因是其锋虽锐却易挫……迷齐入境日久,虽未逢重挫,但骄兵悍将死于坚城下者甚众,新兵骁锐不复从前……其将益骄而兵益惰,反击之日可期……然宁氏新败,收残部于兴城,元气大伤,兵止万余;哈迷失部林中百姓衣衫褴褛,训练不足,装备简陋破旧,虽奋不顾身,但每接敌,伤亡惨重,其勇可嘉,其状可怜……收三方徒众总计不过五万余,不足以决战……窃以为,决战则应争必胜,必胜之余尚有余力追击,务求一战而獗敌酋首,使其再不敢正窥我大周……现有二策上禀将军定夺。其一曰以进为退,暗遣间谍厚赂迷齐贵酋,散布谣言。内则坚壁清野,使敌无掠食处,取消边境互易,保守城池,我当积极出击,寻机歼灭小股敌人,打击敌士气,多不过明年夏季,迷齐兵必退。其二曰以退为进,我将在云东以消极退守拖住迷齐主力,云西云东即日起征兵,编练新军,二丁抽一,庶几可得新军十万,苦捱一年,明冬可与迷齐主力决战。此战若胜,将军大业可期。但此策必苦民极深,须谨防变生肘腋,得不偿失……一切全在将军定夺”
“将军定夺,将军定夺!隔着十万八千里,她让我定夺什么!”吴忧烦躁地将信扔下,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走来走去。
“主公息怒!莫将军这样说,必定有她的苦衷。”陆舒道。
“苦衷!”吴忧一拍桌子,桌子上各种东西都跳了起来,吴忧疾言厉色道:“你见过这样的将军么?率领大军在外作战,却不停地派信使回来问我平胡之策?加上这一本,平胡策已经有六条,战争继续打下去,她是不是要给我送回六十条来!”
“将军,”胡沛道:“末将理解莫将军的苦衷。现在决战时机不成熟,而手下诸将却全都积极求战。莫将军不想打压众将的求战心情,又不想因众将压力而冒然进兵,所以就采取这种折衷的办法。屈延离这里不近,信使来回一趟至少耗费半月时间,这还不考虑路上会遭受的各种意外。莫将军之所以一再请示,就是为了消耗时间。即便建议被将军驳回,也可以以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为由,继续进行申辩。这样,众将被她封上了嘴巴。最多怪她迂腐,却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而一旦战机出现,莫将军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么说来,莫将军还是一片好意为我着想喽。”吴忧讥讽地扬起嘴角,怒火却渐渐平复了。他吩咐侍卫将先前莫湘的书信全都拿来,随手浏览一遍,一股脑都交给陆舒道:“整理一下,装订成册,题目么叫平胡策对好啦,再有信来,陆续补入吧。以后做兵法教科书也好。”
“将军明鉴。”陆舒和胡沛道。
“就相烦陆先生,给莫湘写回信便了。口气严厉些。唉,害我白白生气上火这么些天。”吴忧摇摇头,脸色转霁。
看到吴忧心情转好,陆舒又提起另一件事:“主公,淄州有人送信来。”
“淄州?”吴忧有点儿困惑地道,“我和阮香没什么交往吧。”
“是——一封家信。”陆舒看了一眼胡沛。
“小人还有点军务要办,就先告退了。”胡沛说着躬身告辞。
吴忧也不留他,等他出去后才问陆舒道:“怎么不早说E呢?”
“送信的人坚持要见主公才肯将信呈上。主公一直忙着处理政务,所以信使一直在驿馆候着。”陆舒道。
“嗤——好大架子!叫他来吧。”吴忧道。
“主公。”陆舒似乎有点为难。“我觉得您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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